院落很大,院墙爬满枯藤,中央有一株梅树,枝干虬曲,覆着白雪,几朵红梅给院中映上鲜艳色彩。
正房有三间,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全都烧有地龙,足够他们六个人一人挑一间住下。
房间里被褥是新的,熏着熏香,桌上摆好热茶和点心,连洗漱热水都已备全。
梅丽莎心思细致,每一处都安排得很妥帖。
几人各自挑好房间,去归置行李。
君别影站在正房门口,回头见院中云清音停着未动,眸光间带着一丝询问。
云清音微微摇头,示意他先进去。
君别影没有多问,推门进了正房。
院子里只剩下雪花簌簌落地声。
云清音站在梅花树下,抬眸看枝头红梅,梅丽莎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也抬头看了梅树一眼。
“这是我从回鹘移植过来的。”
梅丽莎道,“在这边养了好几年才养活,每年冬天都开,开得特别好。”
云清音“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片刻。
云清音侧眸看她,开口道:“阿修涯何时变得如此嚣张,你不是一直都压他一头吗?”
梅丽莎伸手折了一小截梅枝,放在手中把玩着,声音有些低。
“半年前吧。”
她道,“不知从哪得了一股外来势力相助,开始在教内悄然搞分裂。”
“等我反应过来,已有大半的人归顺了他。”
一想起那人暗中拉拢不少人,步步蚕食教主之位的手段,梅丽莎眼底就掠过一丝冷戾,只恨自己当初大意轻敌。
她自嘲一笑,“本就有很多人对女子上位一事不满,当初要不是你强插一脚帮我那么多,也轮不到我来坐今天这个位置。”
云清音一言不发,默然听着梅丽莎的话。
“这两年来,我和他明里暗里斗不下数十次。”
手中梅枝不慎落进雪地里,梅丽莎也不去捡,拍了拍手,“他的人被我搞掉不少,我的人在他手里也讨不了好。”
“总之,我们俩如今是水火不容,撕到明面上来了。”
蓝灰色眼眸盯着云清音,放柔声音,“今日他来,一是想看你来了对我有何影响,二是来给我下马威,顺便看看能不能拐走你。”
“他怕你。”
“怕我?”云清音挑眉。
“是。”梅丽莎点头,“当年你从他手里救下我那一战,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嘴上说得轻佻,心里其实忌惮得很,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来试探。”
云清音不动声色开口:“要我帮你除掉他吗?”
梅丽莎一愣,全然没料到她会说得这般干脆利落,一如当年毫不犹豫就出手帮她。
云清音继续道:“就当是住在你这儿,交点伙食费。”
有什么东西堵在梅丽莎喉间,令她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找回自己声音,有几分不确定道:“你不是要奔于皇命?”
云清音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被体温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
“没有一点线索,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她眉眼坦荡,“说不定帮着帮着,线索就来了。”
梅丽莎沉默。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雪沫,在两人之间打着旋,旋到嶙峋梅枝上,枝头红梅摇曳,花瓣积雪簌簌扬扬。
“行。”梅丽莎悠悠应了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云清音。
她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云清音肩窝里,声音沉闷:“若是有需要,我不会吝啬求你相助。”
云清音抬起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好。”
梅丽莎松开她,两人对视一眼。
夜风吹起她们的衣袂,雪花在两人之间飞舞。
一个霜青衣,清冷如月,一个绛红袍,热情似火。一冷一热,在这一刻达成某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梅丽莎伸手擦了擦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又开始不正经笑起来。
“哎,”她脸上挂满促狭,“那一位君公子,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清音抬眸不语。
“他的眼神就差粘在你身上了。”梅丽莎扬了扬眉,手里比划着,“从进门到现在,他看了你不下几十次。”
云清音默了默,淡淡道:“可能是债主吧。”
“哦?”梅丽莎好奇,“什么债主?”
云清音垂眸,“互欠半条命的关系。”
梅丽莎双眸一亮,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哎呦,有故事啊。”
云清音没有接这个话茬,轻飘飘开口:“要说故事,你和烛青呢?”
梅丽莎笑容一顿。
“当年我可是听闻,”云清音不紧不慢道,“他在崖底守了你三天三夜没合眼。”
梅丽莎睨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别开目光,伸手拨开鬓边碎发,佯怒道:“那还不是奉了你的命令。”
“我当时问他,是不是因为你的命令才守着我,他说……”
梅丽莎学着萧烛青的语气,板着脸,面无表情,声音邦硬:“奉命行事,别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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