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炭盆、衣裙,三管齐下。
妙得很。
无论是谁安排了这一切,都算准她会先烤衣物,不会立马出去。
炭盆的热气会让衣架上那套衣裙的药性挥发出来,香炉和炭盆里的迷药同时生效,三股药力叠加,就算内力再强,也撑不了多久。
云清音眼神冷沉下来。
想算计她,他们还不够资格。
云清音抬手将衣裙挂回原处,窗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敲击声。
三下,很轻,很有规律。
云清音抬眸,能这么敲的,不外乎……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栓。
窗扇从外面被推开,伴随着冷风灌入,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翻身落地。
是君别影。
他一进来就将窗户重新关上,窗栓扣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谁也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秦芸娘的脚步声,她在原地踱了两步,大约是站久了腿有些发麻。
君别影抬起手,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门外有人,不能出声。
云清音点头。
君别影环顾一圈房间,目光很快锁定屋内那张拔步床。
床前屏风足够宽大,能遮住从门口方向望过来的视线,床上被褥也够厚实,藏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朝屏风方向偏了偏头,云清音会意,两人一齐走到屏风后。
君别影抬手从床上扯过被褥,将两人从头到脚包裹住。
两人蹲在床边角落里,被褥完全遮住他们的身形,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床上堆着一团被子,看不出底下藏着两个人。
空间逼仄得厉害。
被褥底下不透光,漆黑一片,两人呼吸声近在咫尺,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云清音能感觉君别影肩膀贴着她的手臂,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方才他饮了酒,淡淡酒香环绕着她。
片刻之后,云清音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君别影的轮廓。
他的侧脸近在咫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优越,俊美的眉眼渡上一层锋利,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揍人。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旖旎气氛。
云清音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压到只剩气音,好在两人离得太近,君别影听得一清二楚。
他偏过头,嘴唇离她的耳廓只有一点点距离,声音同样压到极低:“这房里有迷香。”
云清音微微侧头,避开他说话时拂在耳边的热气:“我知道,我服过解毒丹。”
君别影:“我也服了,来时孙思远塞给我一瓶,没想到真能用上。”
他顿了下,再开口时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我借口如厕出来,一路上了三楼,远远看见秦芸娘守在门口,不想惊动她,就绕到后院翻上来。”
“后山有内力波动。”云清音道。
“我正要同你说这个。”君别影的声音一沉,“不止一道,少说有十几道,有几道内力很强,不在萧烛青和寒锋之下。”
他皱眉:“陕州城何时多了这么些高手?”
“我想不是陕州城本土人。”云清音抬眸,“那些人身上没有商队护卫那种气息,更像是有组织地冲着什么来。”
“龙脉图吗?”他们身上能被人如此觊觎的,也就只有龙脉图了。
“不确定。”云清音摇头。
门外秦芸娘又走了两步,脚步声有些焦急。
君别影凤眸眯了眯:“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云清音冷笑:“想知道的话,把人引进来,直接问。”
君别影看向云清音,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抬了抬下巴,云清音正好也想摆正偏头的动作。
就这么恰巧,如此近的距离,躲也躲不开,云清音的嘴唇恰好擦过君别影的下颌,她顿了一下,头迅速往后仰,拉开一线距离。
两人同时一僵。
很短暂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云清音敛了眸子,神色恢复如常,清冷得好似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她用眼神示意门外方向。
君别影没有说话,他的心跳频率有些不大正常。
被褥底下光线太暗,云清音看不清他面上神情,不过能感知到他呼吸乱了半拍。
只有半拍,很快就被他压回去。
君别影的手在被褥底下攥成拳,指节收紧又松开。
不能乱想。
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服自己,然后睁开,眼里恢复了冷静。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达成默契。
云清音掀开被褥,站起身,理了理中衣,将头发拨乱,又走到衣架边,伸手把那套华丽衣裙从衣架上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她弯下腰憋气,让面色看起来苍白上几分,眼神里也染上一层迷蒙。
随后走回床边,躺了上去。
她往床沿处挪了挪,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姿态像是在换衣服时突然失去意识,从床边滑落,半靠在床沿上,人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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