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秦梧都会去温家陪伴温荣华,知道秦梧是在逃脱下山之后折返回去救的自家女儿,他感动不已。尽管人没有救回来,但是好歹有个全尸,形态保存得也算是完整,好过那些被烧得辨认不出人形的遇难者。
“叔叔,该您了。”
他们坐在阳台的棋盘前,白子下得和善,诱敌深入,张弛有度,恰如秦梧为人,知何时该进,何时该退,把握时机,果断出击,最后成功达成目标。
温荣华很欣赏这样的人,起初秦梧还会谦让,但在他的指责下渐渐发挥了真本事,有些稚嫩,但可以调教。他落下一子,开始设局,有耐心地引导她,教她如何识别真伪,如何判断时机。
“小梧,你很有天赋,我很看好你,我觉得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赏,秦梧没有沾沾自喜,只微微低头,带着神伤:“也有的,有些事情,我很努力了,但……还是失败了。”
说着,眼眶变红了,只是很快又强硬着憋了回去。
温荣华自然知道她的内疚,听说秦梧是亲眼看着女儿断气的,他更是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会是一个坎,但也是他们共同的悲痛。
秦梧吸了吸鼻子,笑着下了另一步棋,有些着急了,下错了位置,温荣华指出来:“不要让情绪影响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却也太善良,才会在这个时候做下错误的决策。”
“谢谢叔叔,我会为我的错误买单的。”
温荣华颔首,他很满意,满意到希望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骄傲。这样的情感很浓烈,尤其在丧女之痛后更是达到极致,秦家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很适宜的时候,秦先生提出了一个想法:“秦梧也算跟您有缘,您如果不嫌弃,认作干女儿。您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老实人,说话不喜欢兜兜转转,有些难听,但绝对是心理话。我们家也不缺什么,我们也不图您什么,就单纯将觉得这缘分难得。您要有这意思,每周我都让她过来,就陪您下下棋,吃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
“温厅长,您也是知道的,小梧是个可怜孩子,摊上了不好的父母,没个好环境。我跟我爱人也是实在不忍心,带回家,盼着积积善德。您如果觉得这孩子不错,指点指点,也是她的造化了。干女儿不干女儿的,终究是个名头!”
没有再多余推拒,温荣华同意下来,给了秦梧出入的权限,改了称呼,成为名义上的“干爹”。
终究不是亲生女儿,更多是寂寞时的陪伴,秦梧与他有共同的悲伤回忆,是他跟女儿在世界上难得的关联,是他寄托思念的容器。
.
政府对于此次山火非常重视,开启了专项组进行调查。
起因最后锁定在香烟上。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危险,但还是有人不听警告,不管劝阻,非要做着尝试。
很快就能定案了吧,众人都这么想,注意力都在确认遇难人群,识别死者身份上面,没有去过多思考香烟背后的蹊跷。
“郑队,有三个人似乎不是本次春游的学生。”
有人拿着名册过来,很快就得到了同事的反驳:“可能是路人吧,五峰山那天去的人不少呢!别大惊小怪。”
“不是的。”提出困惑的人继续解释其中的蹊跷,“这三人离起火点很近,几乎是第一批被波及的人。我们提取了 DNA,恰好与数据库中血样匹配上。我调用了他们之前的案底,发现他曾试图侵犯宣海中学一个叫秦梧的女孩未遂。”
郑兴城接过资料认真地读起来。他之前隐约知道有这么件事情,却不知道当日的受害者竟然是秦梧。
资料里不只说明了案子的经过,连照片都附了上去。照片中的女孩瘦弱无助,身上的伤口可怕得不像话。
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几乎所有的厄运都围绕着她,她又那么坚强地成长,究竟要多强硬的心才能承受这么多......
“查查看,这三个人是什么原因过来的?”
接到指令后,调查即刻开展。
三人所在的学校是城中村内民办的普通高中,父母是厂里的工人,每日三班倒没时间多关心孩子,光是生活就已经很难了。所以,对他们被欺负,以至于后来混入社会,跟着不学无术的街溜子鬼混都不知道。
更离谱的是,等警察找上家门,让他们去辨认尸体,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父母的关心几乎为零,还好学校有同学曾经看到他们经常跟隔壁职业学校的几个学生混在一起,三言两语就锁定了目标。
办事效率很高,再顽皮的孩子在面对警方的诘问时都会变得有些窘迫,就算一开始还坚持着与自己无关,坚持着全然不知情,但等到手机上的资料被调出来,可怖的聊天记录被打印出来放在他们面前,一切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才刚办完葬礼不过几天,悲伤过度的温荣华接到通知赶来警局。在血淋淋的证据摆在面前时,发现自以为单纯的女儿不止在男友的威胁下拍了不堪入目的照片,还为了躲过对方的胁迫拉秦梧下水,他只觉得羞愧到了极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