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一段时间,秦梧都没有再见过胡辛杰,她无从得知他的情况,或者更准确来说,她并不那么关心。
对她来说,胡辛杰只是一个蠢到不能再蠢的东西,唯一让她有心情维持关系的原因只是够听话。
然而,其他人可不是这样。
没有了大哥的庇佑和震慑,那三个就自以为抓住了秦梧的把柄,时不时就来校园门口蹲她。
可惜的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秦父不只是安排了司机,还多派了保镖,站在门口接到人后就立即送上车,不允许多余的停留。
任何其余的活动安排也会多加人手陪着,完全没有靠近和下手的机会。
秦梧注意到那三人的身影,只是假装完全没有发现,她就知道他们不靠谱,迟早有一天会戳穿她,最终坏事。
等到有机会,她自然会料理他们,但这次她必须小心,不能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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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静这段时间倒是变得开始有些黏人,几乎除了上课的时间,都要跑到她的教室找她说话。
“姐姐,我晚上想吃南区沪东的冰淇淋,你陪我去好不好?”
“姐姐,我今晚要去上舞蹈课,你跟我一起嘛!”
“姐姐,化学好难,老师说得我没听懂,你教教我!”
......
好吵,她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一天到晚抓着她说个不停,都是些她完全不感兴趣的人或事。
烦,偏偏她还要保持微笑,假装一切都很有趣,应付这个没完没了的缠人精。
好处的话,可能就是在秦静的连环攻势下,秦氏夫妇对她更加满意,为了让自己女儿舒心满意,几乎也给秦梧报了一模一样的课,让自家女儿有人陪。
钢琴课、舞蹈课、英语口语、奥数培优……秦静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现在她的也一样。
每周七天,有四天放学后要去上课,周末更是连轴转。
累是真的累,但值。
那些课程,原本她连碰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是近在咫尺。
秦梧知道,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会在未来给予她最大的助力,否则那些上流社会里的人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学呢?
它们是台阶,是门票,是将来站在某个圈子里时不至于露怯的底气。
所以,她格外认真,全神贯注,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刻进脑子里,她也确实做到了。
清晨,天微亮,她便起来反复听录音,要把同学们嘲笑的口音一个个调整回来,直到说出那串流利的英文。
午间别人在休息,她却在琴房弹了一下午的琴,手指磨出茧子,她看着那层薄薄的硬皮,心里反而踏实。
舞蹈课压腿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不吭声,睡前却坚持在床上压腿练习,把失去的都补回来。
奥数题做不出来,她就一直做,做到半夜,做到那道题终于在纸上解出来。
当然,秦梧懂得藏拙的重要性,会在适时的时候留给秦静足够的面子,让秦氏夫妇为亲生女儿的进步和努力自豪。他们不会对秦梧产生过多危机感,秦静也因此更加喜欢这个姐姐。
秦梧知道,此时绝对不是展露锋芒的好时机,等她有了无法取代的实力,才是她展现的时候。
等到了临近期末,课程才在秦静的哭闹下暂停。
恰好秦父秦母打算在那个周末带秦静去参加合作方胡氏举办的宴会,也算是给自己女儿露露脸。
这是私人宴会,只有几家大户参与,他们自然不是很想带秦梧去。
秦梧那张脸太有迷惑性,说话做事样样出挑,带去便会掩盖自家女儿的风采。
“爸妈,我今天不太舒服,可以不去吗?”从他们为难的神情中,秦梧读懂了意思,识趣地提了出来。
“不行!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秦静开始闹,没等大人们回应,秦梧已经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静儿乖,跟着爸妈去,晚点姐姐出去给你买好吃的,等你回来吃,好不好?”
秦夫人也打着配合:“对,晚点让小梧带你吃好吃的,听话。”
几轮回合下来,秦静才扭扭捏捏出了门。
送走了祖宗,秦梧也说不出什么原因,除了说要给秦静买那吃的,她也是真的想去走走。
没让司机陪同,她戴上鸭舌帽,抽了口罩挂在脸上,背了个书包,就出了门。
顺着大道往下,朝北区的新式面包房走去,那里有秦静最近吵着要吃的铜锣烧。
走着走着,她路过了宣海中学。
学校维持着旧式建筑风格,建校时间久远,教学楼看起来有些破旧,红砖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铁门锈出斑驳的纹路,显出了难以擦去的底蕴。
周六没有学生上课,很安静,只有保安站在门口,背着手,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秦梧放慢脚步,目光掠过那栋老教学楼。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余光扫向身后。
秦梧忽而注意到身后的人,那三个小混混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她。
今天不太想应付这三个蠢货。
她走到保安亭前,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保安抬起头,她笑了笑,指了指校门里面,做出等人的样子。
保安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秦梧就站在那儿,背对着街道,像是在等什么人从学校里出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
那三个人应该还在看她,在等,在犹豫。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她身旁走过,那张脸她见过的。
在派出所,在郑兴城旁边。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跟在了他的后面。
对方注意到她,站定侧头问:“有事?”
秦梧没说话,往后面的大槐树瞥了眼,对方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没再多说,带着她走过两条街,去到了郑业城所在的派出所,然后转身离开。
那三个蠢货没再跟上来,秦梧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产生了好奇。
原因是什么,秦梧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没对什么人产生过这样的情绪。
那情绪在她平静无波的心里掀不起太大风浪,它只是在贫瘠的大地中洒下一颗种子,一颗她坚信永远不可能发芽的种子。
但是,她没想到,这颗种子竟然会在多年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生长成参天大树,让她有一天会后悔过去、现在和未来自己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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