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正上方,约莫二十三楼的窗户上,撕扯的衣料碎片随风飘扬,锁定了位置。
郑奕文跟着林泽立和方辰疾步往前,路过那具男尸时,顿了顿:“林队,方队,这是……红裙案的嫌疑人。”
此话一出,随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视线聚焦于血泊中的人。头发剃得干净,白色斑点布满了裸露的皮肤,眼睛睁得很大,似是地狱锁魂的恶魔。
林泽立心头一紧,立刻扭头:“快!上去救人!”
空荡荡的高楼徒有其表,毛坯房的本质在踩入的刹那显现彻底,他们冲入消防通道,几步跨过楼梯,拼尽全力地向上冲去。
楼层很高,每爬一层,就离血腥味更近一步。
说不清是身体传来的疲惫,还是发自本能的恐惧,他们的步伐愈发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血腥味的源头,跨出了消防通道,循着味道,在一间套房里找到了卢晓臻。
站在门口,没人敢上去,去破坏第一现场的线索。
水泥墙上,四肢被钉在正中央,腹部锋利的钢制水管穿透身体。她的头垂落下来,短发遮住了五官,却没拦住滴落的液体。
黑色的皮衣掩饰不了周身的伤,一刀一刀,如同凌迟,消磨意志,折磨灵魂,残忍至极。
飞溅的血液给灰色的墙面添了颜色,以年轻炙热的生命为代价,探入深渊之底,寻求真实的全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负责勘验现场的队伍已经到达,震惊悲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集体默哀,无声地与并肩作战的队友告别。
“开始吧,别辜负了她。”
林泽立让开了位置,穿戴整齐的人挨个入内,压制所有的个人情绪,专注眼前,也不枉费这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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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立头有些昏,胃里翻江倒海,内疚感在心里滋生,他不该让卢晓臻独自去南区,他分明知道按照小卢这要强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几次发现她暗自调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却没想到害了人。
“林队,您经验丰富,先去楼下那具男尸吧?他很可能就是我们在找的嫌疑人,查清楚他的身份,顺藤摸瓜下去,这个案子可能就会有个结果了。”方辰见林泽立状况不太对,提议道,“这边我跟奕文处理,你放心去。”
“好,麻烦你了。”林泽立拍了他的肩膀表示感谢,颤颤巍巍地扶着扶手向下走去。
方辰搂过郑奕文的肩膀,长叹一口气:“臭小子,我知道这场景不舒服,但委屈你跟我受着了。”
“应该的。”
“嗯,你怎么看?”他们站在套间隔壁的客厅里,等待同事完成第一轮的采样工作。
郑奕文不敢妄下定论,这里偏僻,鲜有人至,杀人实在方便。可是按嫌疑人之前的手段,要躲过警察的追踪很是擅长,难道是故意露出马脚给卢晓臻靠近的机会?既然如此,为什么杀了人之后会坠楼呢?
自杀的可能性存在,可有些牵强,需要再看看现场的情况;如果是他杀,那现场必然有第三个人了。至于这第三个人,杀的是嫌疑人,还是卢晓臻,还需要考量。
方辰见他思考,也不打断他,顺着客厅的窗户望向外,艳阳高照,临近几栋同样的楼房包围此处,挡得严实,有证人的可能性又小了些。此处的房产属于半年前就破产倒闭的开发商,这里被抵押给了银行,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处理,长期空置,无人管辖。
能找到这里,卢晓臻这段时间真没少下功夫。
“方队,有发现。”
口香糖粘在靠近门口的墙上,一个微型的摄像头镶在其中,录下了全过程。
随身携带的电脑设备打开,链接摄像头的端口,接入内部网络,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视频出现在眼前,录下了卢晓臻从入内到死亡的全过程。
视频里,天已经黑了,卢晓臻借着手机的探照灯摸索而来,仔细观察四周,等待嫌疑人的到达。
“女士,好玩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冷不防地出现,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施工队常用的探照灯打在卢晓臻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尽收眼底。男人步步靠近,带着戏谑,笑道:“警察小姐还喜欢……约炮?”
“你知道……”卢晓臻从腰间掏出枪,指着他,“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乖乖就范。”
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肚子疼,笑得喘不过气,弯下腰指着她笑出了眼泪:“蠢货,我都知道你他妈是谁了,还敢来,你没想过原因吗?”
灯光一暗,四周陷入昏暗,摄像头的夜光功能却录下了一切。
男人在黑暗里如鱼得水,俯身绕到她身旁,按下握枪的手。他力气很大,几乎把她的手腕捏碎,扑通一声,手枪掉落地面,他一脚踢开,笑着折磨这个不要命的女人。
力量的明显差异之下,再多的技巧都无法发挥作用。
隔着屏幕,他们目睹自己的同事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姣好面容一次次撞击地面,牙齿掉落了几颗,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汗水从额间溢出,生理性疼痛带来的眼泪也混杂在一起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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