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还被称为曾梧的她,在无数个月夜,独自一人在漏风漏水的出租屋中等待父母归家。
起初,对于雷电的记忆停留在语文老师所说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停留在科学课堂上的“正负电荷分离而产生的放电现象”,停留在动画片里超级英雄和大罗神仙的特殊能力。
她喜欢在黑夜里观察那道黄色闪电,幻想背后的奇幻故事。
从乡村来到市里,所有的一切都很新奇。繁华的闹市区到残破的铁皮房,城市的两幅模样让她有些茫然。
而更令她茫然的是父母的态度。最开始说爱她的人变得不耐烦,污言秽语猝不及防袭来,然后是拳脚相向。
“爸爸,不要打妈妈!”
“我差点把你忘了!你个赔钱货!”
“啊!爸爸,你不是说最喜欢小梧了吗?”
“喜欢,喜欢个屁!你要是儿子就算了,还是个没用的女的,迟早要滚出去,还要花老子钱?没有你,老子能多买多少酒,抽多少烟?你他妈在老家待着就算了,跑来这,老子赌运都差了!”
“我错了,不敢了,爸爸别打我。”
“错错错,现在才说错!晚了!”
“妈妈,妈妈救我。”
身体太小,没打几下,她就感觉意识有些恍惚。母亲开门要逃,却被抓了回来。
她被醉酒的父亲扔出去,母亲的惨叫掩盖在风雨之下。暴雨在风力的加持下更加肆虐,路人对别人的悲惨视而不见,留下她独自站在雨中,等到天空放晴。再学着母亲的样子,穿上长袖,挡住可怖的伤痕。
她想过要逃,只是逃走之后,还是会被送回来。
“是我家女儿闹脾气,那些伤都是前几天出去玩摔的。对啊,我老婆可以作证!现在的小孩就是爱撒谎,她是我的宝贝,我捧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她?”
“好吧,就算我打了,也是她不听话啊。现在小孩多难教,不打不成材!”
“行行行,哎呀,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打她,可以吧?”
贴在路边、控诉家暴的告示只是徒有其表。
父亲只需要低头认个错,她就得继续待在这里,为自己逃跑付出新的代价。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只会在燃起希望后,再彻底将其浇灭。
她不喜欢雨天,尤其讨厌电闪雷鸣的日子。
这样的天气,父亲会更早回来,寻找不起眼的理由,爆发在外压抑的苦闷。
所以,她会提前躲起来。
眼不见为净,十次有一两次,父亲就会真的忘记她,让她有一个平安夜。
轰——
“别怕,我在。”
活在人世间三十年,这话,她却是第一次听到。
父母不曾说,秦家不会说,友人不便说。
只有他,没有犹豫,找到了她。
比语言更令人心动的,是他的行动。
.
郑奕文张开双臂,在她扑上来时稳稳接住,揽入怀中,连人抱起。
“继续睡?”
“你可以陪我吗?”秦梧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
“不会,你让我留下,我很开心。”
他将人放到床上,想起身,脖子却被人用力勾住。
“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坐在这,等你睡着。”
秦梧还是不松手,看起来力气很小,此刻却是将他牢牢锁住。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脖子被锁得很紧,秦梧死死盯着他,让他有些无措。
轰——
闪电划过天空,在雷声响起之前,他提前捂住了她的耳朵。
秦梧面无波澜,似水的眸子里只能看到他。他迟疑着开口,柔软的唇却贴了上来,舌尖划过牙关,长驱直入,直达内部,贪婪地索取。
郑奕文愣在原处,对这吻有些始料未及。舌尖挑动着心弦,最后的理智残余在脑海中,他将人扶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尽可能不压住她的伤口。
在对方喘息间隙,他重新夺回主动权,不再只是配合,而是带有攻击性地占有。与白日里的克制不同,这个吻略带着残暴,好似要将对方彻底融入骨血,打上自己的专属记号,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嘴角的伤口拉扯着,疼痛之后带来了些许血腥味。秦梧却吻得更深,就要窒息也不肯放过对方。
“秦梧,等等!”
手腕被生生抓住,下一步的动作被阻止。秦梧跨坐在他的身上,睁着水汪汪的眼,喘着气吻他的脸,拂过他的耳畔,触上他的喉结,寻求更多,迫切想要被填满。
“不行。”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现在不可以。”
“为什么?”她柔声问道,偏过脸去吻他的掌心,手抵在腹部肌肉上,搅得人心痒难耐。
郑奕文小心避开伤口,搂过腰将人翻转过来,单手压过她的手腕,支起身子与她对视:“现在不行。”
“是我不够好吗?”
“不是。”
“他们说,对喜欢的人,是会控制不住的。我对你会失去理智,但你不会。”
人对于爱的认识,往往取决于早期的依恋关系。幼童不知世界的运行规则,通过榜样学习,总结生存发展。
出租屋里,发生的事情太多,父母口中所说的歪理不少,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处世观念。长大后,遇到再多,都极难撼动早已根深蒂固的大树。
郑奕文低头吻她,没有攻击性,只是温柔地触碰,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
“我喜欢你。如果不是怕吓到你,或许用爱更为贴切。”
“爱?”
“是,我爱你。”他再次吻了她,给予她想要的确认。
“那为什么……”
“你还有伤。”
“那伤好了以后呢?”
“等你做好准备,等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都确定了。”
“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不用着急回答我。”郑奕文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调整好她的位置,替她盖好被子。
秦梧牵过他的手,说:“我想清楚了……”
“再想想吧。”他回握住她的手,包裹淡淡寒意。
郑奕文表情淡淡的,有种陌生的疏离感。
“睡吧。我就在这。”
喜欢障目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障目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