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市,上了高速路,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越国贫富差距明显,一线城市繁华,二三线城市则还维持着一个世纪前的模样。虽然政府出台了政策,修了道路,通了电网,但是各类设施依旧比不上大城市。
高速公路两边是无尽的农田和高耸的山群,矮小的村屋成为人们主要的寄居之所,华丽的写字楼和繁闹的商圈失去踪迹。小地方,是掩盖犯罪的好去处。警力不足,科技落后,未上报的案子不少,未解决的案子堆积,政府有心改进,却难以一蹴而就。
“车里没有人。你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萧腾的消息弹出来,郑奕文扫了一眼,却没有丝毫松气的感觉。
一路上,郑奕文都在恨自己,恨自己分明看到了消息,却没有及时回复,逃避对方的热烈,又不拒绝对方的好意,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因自己涉险。犹豫不决,是感情中最令人讨厌的恶习。他承认自己被秦梧吸引,难以自控地想关心她,在意她的情绪和感受,可是又偏偏懦弱,觉得一无所有的自己配不上那样闪耀的存在。
他想不明白,秦梧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无趣,除了工作没有其他的爱好;他死板,除了循规蹈矩带不了一丝精彩;他冷漠,除了认定的事情其余一点也不在乎。
可她呢?她那样璀璨,那样热烈地活着,在一次次重压之下还能爬起来,继续笑着去面对这个世界,善待周围的人。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呢?
思绪反复拉扯着他,他逼自己不要再去想,而是专注在案件上。
先找到她,然后再也不离开她。
绑架她的人,应该就是先前模仿曾达的人。视频里,他们都喜欢在迈步前提一下裤子,虽然形态上有故意稍作改变,但他们的步态相差无几,应该不是巧合。
一开始模仿曾达,然后绑架秦梧,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目标就是为了她吗?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杀害那么多人?
人在情绪之下,思维会变得迟缓起来。再怎么勉强自己,推断的时候都会变得偏颇无理,自己却浑然不觉。
“前方一百米处左转,距离目的地还有 5公里。”
下了高速路,拐入泥泞路,眼前瞬间昏暗一片,只有车子的前照灯闪着光,前方是几座交叠的高山,旁边是无边的田野。郑奕文的心又沉了下去,那么久了,她是否安好,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远处有了亮光,几辆警车停在那儿,打捞上来的面包车旁,刑侦人员在检查证据,法证人员已经进入车辆内部,提取证据。
“现在什么情况?”郑奕文出示了身份证明,略过寒暄,开门见山。
“车子是改造过的,后排都被拆了,里面发现有血迹,他们还在提取。其余几支小队四处去找了,车子丢在这,估计不会走远。”
血迹?郑奕文倒吸一口凉气,脑袋嗡的一声,窒息感袭来,好似在湖水之下挣扎,寻不到一丝氧气。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消息,请您联系我。”
“好,你要去哪?”他一抬头就看到郑奕文取了手电筒,跑入夜色,大声喊道。
“我去找她。”
“同志,一个人太危险了!深山老林,人生地不熟,出事了怎么办?!”可惜,人已经跑远,不给他任何阻拦的机会。
是啊,出事了怎么办?
他加快了速度,如无头苍蝇般闯入陌生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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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搭建的瓦房抵过了风雨,留下岁月的痕迹。青苔爬上砖瓦,主人不厌其烦地清理,保持着洁净。与其他人不同,屋子的主人还很年轻,圈养的鸡时不时发出鸣叫,他补了饲料,去了后头的自建仓库。
仓库不大,约莫五十平方米,里面堆放了柴火,囤积了食材,井然有序地摆放整齐。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桌台上是新鲜的贡品,香火不断,木质檀香味充斥着整间屋子。
他端了碗鸡蛋汤面进来,推开了佛像之后的暗门。
神佛之后,一女子蜷缩在角落,白色蕾丝裙上早已沾上了血污,脖颈上依稀可见扼压伤,手腕因捆绑得太紧而渗出了血,脚上的高跟鞋不知去处,狼狈地看着男人走进来。
“我送你的跨年礼物,喜欢吗?”
女人没有回应,他也不恼,将面递过去,送到嘴边。
“吃。”
女人侧过头去,不愿理睬。这一举动似乎惹怒了他,他抓住对方的头发向下扯去,将滚烫的面塞进她嘴里。
女人紧闭牙关,食物掉落在她新买的红色披肩上,滑到地面。
“行,那你自生自灭吧。”
碗摔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好像还是不解气,一连甩了好几个巴掌,手套加大了摩擦,白皙的脸上顷刻红了大片。她被拎了起来,身体还没站稳,又被丢回地上,裙上顷刻又多了几个灰黑色的脚印。
秦梧忽而觉得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天她也是穿着纯白色的裙子,那条裙子还是刚搬到市里来时,父母送她的。
“以后我们宝贝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
承诺是很容易的,随口说的话,有人放在心上,有人早已忘了。所以,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甜言蜜语不过是可笑的谎言。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停止了攻击,随手抓了一旁的抹布塞进她嘴里,关上灯,让神佛归位。
凌晨两点,门外的敲门声有些急促,男人缓慢走了出来。
几重锁解后,门才终于打开。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见过照片上的人吗?”郑奕文喘着气询问眼前的年轻男人。
他的口鼻被黑色面罩挡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淡褐色眼眸,而让人印象深刻的当是他剃光的头和依稀可见的白色斑片。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没有。”
砰——
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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