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吗?”
“没有,该死,那混蛋溜得太快了!”方辰叉着腰站在手术室门口,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你认识她。”
“你介绍我认识的啊,你新来的同事嘛!”
“在此之前,你就见过了。”
方辰额头滴下汗珠,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只打开手机假意发着工作消息,暗自感叹这小子的敏锐度跟他爸有得一拼。
郑奕文还记得自己生日那天,父亲离开家,前往案发现场,直到翌日清晨才回到家。母亲还因此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后来,等父亲失踪,他入职,有了翻看卷宗的权限,才知道那天父亲救了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孩子。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女孩原本应该叫“曾梧”。
对应着刘怔所说的福利院,符合了方辰此时的反应,找到了她会救自己的原因。
.
手术中的牌子亮着灯,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踩着黑色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扶着一位中年女士快步走向护士台,交谈两句后便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是秦梧家属吗?”方辰开口询问,从口袋掏出工作证解释道,“我们是她的同事,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
“怎么好好地还中枪了?你们一点事情没有,我姐一法医躺在里面,算什么事啊!”
郑奕文挡在方辰前面,低头鞠躬道歉道:“抱歉,秦梧是替我挡下的子弹。是我的问题。”
“你个大男人,让我姐给你挡子弹?!”
“秦静!怎么说话呢?”中年女人嘴唇发白,还保持着最后的礼仪,强忍着怒意说,“还希望你们给个交代,法治社会怎么会有枪?”
“抱歉,是我们没有排查好才出现这样的纰漏,这件事情,我们队一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妈!我就说别让姐去学法医,你们偏不听我的,就惯着她!万一姐有什么事情,怎么办嘛?!”
“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逼着我把梧儿送走,每天针对人家。”
“哎呀,那我以前不懂事嘛!要不是姐姐,我指不定现在怎么样呢?姐姐保护我,我也要保护姐姐。”
“梧儿太苦了,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被她撞上了。”
“姐姐每次都化险为夷,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嗯,会没事的。”秦夫人握住秦静的手,身体却颤抖着,又扫了低头站在一边的人说,“我理解你们,但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嗯。”
.
方辰提前离开处理后续事宜,尽力把握黄金时间破案,留郑奕文在这。一是担心凶手对被害人再度下手,二也是安抚家属的表态。
郑奕文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手术结束,他不由打量起这对母女。她们没有一处与秦梧相像,可是对她的关心不亚于血亲。
这几年,她过得应该还不错。
记忆里,案宗夹着的那张照片清晰起来,女孩身上混着血渍和污泥,露出的手臂和脸颊上都是淤青,恐惧迷茫地望向镜头。饶是他未参与整起案子也不由生出怜悯之心,莫名的心疼浮现在心头,迟迟散不去。
案卷上冰冷的文字,突然生动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击打着他的心。
他隐约记得,曾梧自出生起便与爷爷奶奶住在乡下。在她六岁那年,二老相继去世,父母无奈,才将她接来城里。城里的生活不好过,他们的怨气皆倾泻在她的身上。朱浅钰日常生活不检点,曾达也常常暴力相向,醉酒后更是屡次将人打至昏迷。案发之日,她身上有好几处骨头断裂,若非及时逃了出来,可能也同母亲一起死了。
郑奕文胸口憋着口气,难以想象那些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滴——持续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了。
医生走了出来,疲惫的眼里带着笑意说:“手术很成功,一会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医院顶楼的 VIP病房,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保镖看守。秦先生姗姗来迟,交代了一句“都用最好的”便大步进来,带着商人惯有的笑容,握住了郑奕文的手:“郑先生,您好!常听梧儿提起你,说你对她照顾有加。这次还劳烦你在这陪同那么久,麻烦了。”
“应该的。”
秦静冷笑一声,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你们没用,我姐会躺在这吗?”
“没有礼貌!”秦先生斥道。
“的确是我的错。秦梧是为了救我,才挡下的子弹。”
病房里静默了一瞬,没有等到训斥,郑奕文不解地抬头四顾,才发现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握住了秦静指着自己的手,眼角微微一弯,虚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我没事...”她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能看到面部的肌肉在抽搐,“我有话想对奕文哥说。事关...案件机密...需要爸爸妈妈和妹妹暂时回避一下。”
她脸色苍白,瘦弱的身体穿着大一号的病患服,窝在窄小的病床上却只占不到一半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