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属于执行,不属于税率与拨款。”
陆衡道:“那若需临时追加银两?”
“可设上限。”
“多少?”
“不得超过上季税收一成。”
陆衡沉声:“若超过呢?”
“必须补议。”
“你总是加限制。”
“因为权力一旦放开,很难收回。”
陆衡笑了笑:“你还是不信任。”
“我信任人,但不把制度建立在信任之上。”
陆衡盯着她:“你说话总绕不开这一点。”
“因为这正是争议核心。”
陆衡换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若城中商户联名要求提高效率,书院会不会动摇?”
“会。”
“那你还坚持?”
“若真有联名,我会去见他们。”
“解释?”
“听他们要什么。”
陆衡淡淡道:“他们要的是快。”
“那就区分轻重缓急。”
“如何分?”
“把议题分为三类:执行类、财务类、人事类。执行类可简化流程,财务与人事必须完整审议。”
陆衡沉默良久:“你已经替我们想好框架。”
“是替所有人。”
“盐行内部有人主张直接退出联席。”
“你同意吗?”
“不同意。”
“为何?”
“因为退出后,所有决定都由州府单方承担风险。”
“你不愿承担?”
“风险应共担。”
林昭点头:“那就别用退出威胁。”
陆衡直视她:“你不怕我们联合商户发声?”
“若他们真觉得受损,我无话可说。”
“若只是被引导?”
“那说明信息不对称。”
陆衡站起身:“你总把问题拉回信息。”
“因为谣言依赖模糊。”
陆衡停在门口:“盐行会提临时应急权,你准备如何回应?”
“同意设立,但限定额度与范围,并要求事后公开报告。”
“你会不会觉得累?”
“会。”
“那为何还做?”
“因为一旦放松,就会被解释成默认。”
陆衡沉默片刻:“你知道吗,有人开始议论你的出身。”
“说什么?”
“说寒门出身,才不懂商路艰难。”
“那就请他们讲艰难在何处。”
“你不在意?”
“在意,但不回避。”
陆衡轻声道:“有时候,舆论比账本更难对付。”
“账本能核,舆论要回应。”
“你准备回应多久?”
“直到问题被说清。”
陆衡看着她:“若有一天,说清也没人听呢?”
“那就留下文字。”
“给谁?”
“给后来的人。”
陆衡笑了一下:“你想得太远。”
“远一点,才看得清走向。”
陆衡离开后,顾行问:“他来试探?”
“也在提醒。”
“提醒什么?”
“真正的压力还没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是议程,也不是账目。”
“那是什么?”
林昭答:“人心。”
“已经在变。”
“还会更明显。”
顾行沉默片刻:“若商户真的联名要求简化议事,你会让步吗?”
“会在执行类让步,不会在财务与人事上退。”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借执行类扩大范围?”
“所以要写清。”
顾行苦笑:“你又回到文字。”
“因为口头承诺最容易被遗忘。”
……
联席议事这日,州府正堂坐满三方。
州牧先开口:“今日盐行有议。”
盐行一位老掌柜起身:“既然书院主张账目公开、制度透明,不如先从自身做起。盐行提议,公开书院近三年经费来源与支出明细,以正清议。”
堂内安静下来。
顾行看向林昭,没有出声。
陆衡坐在盐行席位,神色平稳:“此举并非质疑书院,只是既然倡议公开,便一体执行。”
州牧问:“林先生以为如何?”
林昭没有绕弯:“可以公开。”
老掌柜追问:“何时?”
“七日内,账册抄录完毕,张贴于书院与州府门外。”
堂上有人低声议论。
盐行席位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继续:“既然如此,还请书院说明经费来源,是否有商户资助,是否涉及利益往来。”
林昭道:“来源包括学田租赋、州府补贴、历届生员捐资。无盐行资金。”
老掌柜笑了一声:“既无盐行,那是否有其他商帮?”
林昭抬眼:“既然要公开,便一并公开。盐行近三年免税、缓税、减税明细,也张榜示人。”
堂内顿时静下。
州牧皱眉:“盐行免税属于政令范畴。”
林昭道:“书院经费亦属政令拨付。既谈透明,便不应只问一方。”
老掌柜面色沉了:“盐税涉及商机机密,不可轻示。”
林昭反问:“书院账目便不涉清誉?”
陆衡开口:“盐行免税为灾年调控之策,与账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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