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指望这个女儿以后能多帮衬些子樾,自然不会把阮子樾给说出来。
阮楠惜也没怀疑,毕竟太后给她国子监入学名额这事,不可能不知会祭酒大人。
见阮楠惜端坐着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
“楠惜啊,你也读了这么些年书,应该明白,一个没背景没人脉的普通家族想要往上走有多不容易。
我知道,你们骨子里都瞧不起我这个父亲,认为我太爱钻营,没有一点文人风骨。”
“可为父也没办法啊,若为父什么也不做,老老实实地读书,说不定如今就像大哥家一样,一辈子窝在随州城,守着几家小铺子过活,你和楠栀两人又哪能锦衣玉食的长大?你又怎能嫁进国公府这样的顶级勋贵之家做宗妇?
所以,孩子,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阮楠惜抬眼,见他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怕是说得他自己都信了吧!
阮楠惜心里一阵腻歪,反正她不会妥协,双方始终是要撕破脸的,当即也就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父亲您得搞搞清楚,我和阮楠栀从小过得锦衣玉食日子,不是因为父亲您有多努力,而是因为我们都有个出身比您好的母亲,才能让父亲您一路顺利升官。”
“若没有您,我娘会嫁给门当户对,或者门第更高的官宦子弟,我的出身可能比现在还好。
母亲就更不必说了,她可是通判家的小姐,听说本来已经要和知府家的公子议亲了,结果遇见了您,选择了下嫁。”
阮赫城就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为着自己能往上爬,什么都可以拿来牺牲利用。
当初他之所以会给原主挑了谢长庚这么个家世清贫,能力只算中上的未婚夫。
并非他惜才怜弱,而是他早早看到了原主不输于男子的才华,可原主却是个女子,纵使学问再好,也不能入朝为官。
便指望着原主帮扶着谢长庚一路青云直上,如此一来,谢长庚又无权无势,就只能依附于他这个岳父了,他也就能借此升官。
事实上他赌对了,原本的剧情里,谢长庚在原主的帮助下的确一路高升,甚至位极人臣。
可惜,同为靠女人上位,人家谢长庚绝对青出于蓝,也比他心狠多了,得势后第一件事便是杀了原主,大概率也覆灭了阮家满门。
“放肆!”
内心从不愿承认,耻于提起的事,却被女儿毫不留情面赤裸裸的给说了出来,本来就爱面子的阮赫城哪受得了?
他气得摔了茶盏,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阮楠惜
“你这是反了天了不成!”
阮楠惜丝毫不怵,也扶着椅子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道:
“父亲,做人别太贪心了。因为我嫁进晋国公府,你今年的考绩评了个上上等,不出意外,年底就能再往上升一升,
那些从前你攀不上的高官权贵,因为晋国公府的关系,你也能跟他们打上些交道了,这些都还不够吗?”
“至于国子监入学名额,那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我爱给谁就给谁,若不是感念母亲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楠衡的那个名额我都不会给。”
她丝毫不在意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一次性把想说的话说完:
“念在您生养我一场的份上,只要您好好的别想着算计我,大面上的孝道该尽的我不会说二话,家里若真有困难,我力所能及也会帮。
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了,我不可能像您期盼的那样,利用晋国公府的资源人脉,舍下脸面,处处帮扶娘家。”
说完扭头就要走。
身后却传来阮赫城怒到极致、显得阴冷森寒的声音:
“好,很好!你这孩子一朝嫁入高门,如今真是不得了了啊!
如此出言不逊的顶撞父亲,就不怕为父去礼部告你一个不孝之罪!太祖以孝治天下,届时,别说是太后,就算是陛下,也得尊一个“孝”字。
呵!到时候你就等着挨板子受世人唾弃吧!”
阮楠惜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他,一双眸子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狠厉。
因为她想到了上辈子的父母,在她拒绝出钱养育他们费尽心力生下来的弟弟后,印象里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老实巴交的父母为了宝贝儿子,竟然学着电视里那样,孤注一掷地去法院起诉自己这个亲女儿!
告她不孝,还请来了媒体,害她被网暴。现在他都想不起来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面前的阮赫城似乎与她上辈子的父母重叠。
为什么两世为人,她遇到的都是这种糟心父母!
阮赫城被女儿眼里的凶狠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攥住阮楠惜,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胳膊被扯住,阮楠惜躲无可躲。可她还不能反击。
阮赫城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时代讲究百善孝为先,她和父亲争执几句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若是她动手打了亲生父亲,阮赫城若真发起狠来去告官,那谁也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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