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商会静悄悄的,距离上次会议已经整整一个月,偌大的厅堂里连一丝人声都无,只在二楼尽头的那间会首屋中,传出翻页与算盘轻击的细碎声。
纪青仪正仔细翻对商会往年的账册,那一摞厚重的册子堆成小山。
核对到最后一本时,她合上书页,轻轻舒了一口气,账面上没有半点问题。
她起身准备将账册重新放入柜中,指尖却在一角触到一张粗糙的纸。那是一张被时间压黄的账单,被挤压在角落。
纪青仪将其抠出,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页的边缘早已卷曲,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纪青仪一眼就认出了那笔帐,相同的名目,她曾在别的账册上看过。
她迅速找出那一本,对照之下,心头蓦地一紧,两份账单金额竟差出万贯之数。
纪青仪盯着账册,眉头越蹙越深,忽然,背后响起敲门声。
“娐娐,你在看什么?”
苏维桢出现在门口,朝她走近。
她镇静地将那张旧账单悄悄塞入衣袖,缓缓转身,“我在收拾账册。”
苏维桢瞄了一眼桌上的算盘,“你都核对过了?可有问题?”
“没问题。”
“这些是这个月的账册,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你可以入档了。”苏维桢把手里的账册交给她。
“好的。”纪青仪平静地接过,没有多说一句,只因她无法确定苏维桢是否知道这其中的问题。
苏维桢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倚在门边,向猎物抛出诱饵,“我有东京的消息。”他语调轻慢地抛下一句,“关于顾宴云的。”
听到名字,纪青仪忍不住回头,“什么消息?”
“这一路过来,一口水都没喝。”苏维桢笑了笑,眉梢含着轻挑,“不如请我吃一碗酥酪。”
纪青仪沉默了片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大人,请。”
两人前往了那家最熟悉的酥酪店,随着天气转凉,店里的生意比不上之前。
苏维桢吩咐了一句:“来两碗酥酪。”
纪青仪:“我不吃。”
“那也要两碗,”他唇角微挑,“你的那份,我吃。”
没一会儿,酥酪就送了上来。
苏维桢自顾自吃着,眼神却落到有些心急的纪青仪身上,他端起碗,将第一碗吃了个干净。
正准备吃第二碗时,纪青仪终于按捺不住,抬眸问道:“苏大人,还不能告诉我吗?”
“这点时间,你都等不了吗?”苏维桢停下勺子,目光似笑非笑,“我说的越慢,你就能在这里坐的越久。”
纪青仪微微皱眉,直言,“若是苏大人不肯说,也不必为难。”她自袖中取出银钱,放在桌上,起身欲走。
“寒州开战了。”他忽然道出一句。
纪青仪的脚步僵在原地,回头时眼中闪过震惊,“这么快?顾宴云才从东京到寒州不过半月,这就开战了?”
苏维桢神情淡漠,“战事一触即发,有什么好惊讶的。”
纪青仪怔怔站着,心思如雾。
这才回想起来,送去寒州的信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如今方明白,一切皆因战起。
苏维桢低头继续吃着,仿佛那消息只是寻常谈资,“寒州的消息是送不出来的,除了军报。之后若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纪青仪不敢相信他的好心,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因为比起任何事,她更想知道顾宴云的消息。
刚走出酥酪的门,就被街对岸的赵承宗看了个正着,他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刚从哪条偏僻巷子里钻出来。
他二话不说扑了上去,一把扯住纪青仪的手,眼里闪着狼狈的饥意:“大姐姐,我实在是饿了,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纪青仪立刻甩开他的手,眼神无奈,“你在屠娘的院子里好好干活,屠娘就会给你饭吃,你跑出来做什么?”
“屠娘天天就知道让我挑水,我是肩也磨破了,手也起茧子了,只是想出来走走......”赵承宗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语气抱怨,“谁知道她竟然把我赶出了院子,不准我再回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纪青仪声音低冷,她还是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凉的话:“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赵承宗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远的身影,心里的怒气一下炸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铁石心肠的女人!连你自己的弟弟都不管!”
他的话落地,苏维桢正慢条斯理地舀完最后一勺酥酪。
他朝着阿书挥了挥手,“找个人,把他打一顿。”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上一句:“别找疤哥,他下手太重,会把人打死。”
“是,属下知道了。”阿书领命而去。
纪青仪离开酥酪店径直朝恒瑞钱庄走去。
钱庄的管事见是商会行首来了,从原本的冷面姿态变成殷勤笑容,亲自将她迎到内厅,奉上香茶。
钱庄的管事见是商会行首来了,立刻换上笑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亲自将她迎进内厅,奉上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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