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托起太子下巴。
用小竹滴管,一点点把药水送进他嘴里。
没过半炷香工夫,一直闭着眼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眼睛睁开了。
睡得太久,他脑子沉,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肚子空得发虚。
“你……是谁?”
他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来帮太子殿下脱险的。”
姜袅袅嘴上没说真话,可太子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明白了。
这人,八成是陆景苏那边派来的。
“你……是陆景苏的人?”
他猛地记起,前阵子陆景苏提过一嘴,说心尖上惦着个人。
莫非就是她?
太子刚想张嘴问个明白。
姜袅袅瞅准屋子里没人,赶紧把眼下这摊子事飞快讲了一遍。
接着嗓门一提,故意嚷得满屋子都听见。
“殿下,您刚醒,但身子还虚得很!得慢慢调养,里头毒还没清干净呢,淤着呢!”
她边说边从药箱里取出一张薄纸。
撕下一角,揉成团,攥在手心。
“过两天我再来瞧您。”
她说完,顺手轻轻拍了拍手臂。
太子立马听懂了。
这话不是医嘱,是暗号。
她刚抬脚要走,太子忽然出声。
“你跟陆景苏,到底啥关系?”
姜袅袅脚步一顿,回身一笑,眼尾弯弯,一个字都没多说。
事儿办利索,她转身就往门口走,一把推开殿门。
门外站着个公公,正贴着门框歪着耳朵偷听,姿势别扭得像根晾衣杆。
见门开了,他立马直起腰,干咳两声。
“那个……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啦?”
姜袅袅瞄他一眼。
脸红脖子粗,袖口还沾着门缝边的灰。
哪还用猜?
早就在外头听了半天。
她也不点破,只抿嘴一笑,侧身让开路。
“公公请进,自己看。”
公公踮脚往里一瞅,整个人愣在当场。
床上那人,刚才还闭着眼,这会儿竟睁开了眼,还微微动了动手指!
他脑袋嗡地一声,眼眶一热,差点跪地上。
“太子殿下!您醒了!您真醒了啊!”
站在门口就激动得直抹泪。
再抬头看看姜袅袅,满脸佩服,话都说不利索。
他连太子脉都没来得及搭,转身就亲自送姜袅袅出宫,马不停蹄冲去禀报皇上。
皇上一听,当场拍案而起。
“好!真有两下子!赏!厚赏!”
本想着立刻召见这位女大夫。
结果听说人早被公公恭恭敬敬送走了。
“陛下稍安勿躁,”公公赶紧补了一句,“听大夫说,太子虽然醒了,可身子太弱,得静养几天。身上那点残毒,还得慢慢往外拔。”
皇上脸色一沉,没再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东宫里。
随从们乐得直搓手,七手八脚扶太子坐起来。
可太子靠在榻上,眉心却越皱越紧。
刚才那人蒙着面纱,声音也压着,可那双眼睛…
怎么越想越像熟人?
一时着急,没想起来。
这会儿安静下来,脑中一闪。
“是她!”
怪不得看着眼熟!
第二日清晨。
圣旨就到了牢门口,准提人复审。
刚才还在跟人聊陆景苏的事,这会儿越琢磨越头皮发麻。
这姑娘接近陆景苏,该不会另有所图吧?
念头一起,后背直冒冷汗。
“不行!得马上找到陆景苏,把这事说清楚。可不能让他稀里糊涂被人牵着鼻子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跨出店门。
何晓霞紧跟两步。
眼看天还早,俩人立马掉头往海鲜馆蹽。
日头才偏过正午,街面上人声鼎沸。
两人一路疾行,袍角翻飞,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拐进巷口时,姜袅袅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撞上晾衣绳,忙伸手扶住墙沿。
店里早就恢复了老样子。
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小二满地跑,端盘子擦桌子忙成一团。
炉灶旁蒸气腾腾,伙计掀开大锅盖,白雾喷涌而出,糊了他半张脸。
见他们进门,一个眼尖的小厮立刻拨开人群冲上来。
“您二位回来啦?”
两人随口应了声,刚抬脚要往里走,却见那小伙儿支吾半天,脸都憋红了。
他左手反复搓着围裙边。
“郡……郡主她……”
一问才明白。
郡主早就在二楼包间等着了,说是事情挺急。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上楼。
推门进去,郡主正慢悠悠喝茶,桌上全是刚上的热菜。
每道菜都冒着白气。
“哎哟,郡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吱一声?”
姜袅袅笑着迎上去。
何晓霞也跟着往前凑,想替丫鬟接过手里的活儿。
结果郡主目光一转,直直落到她身上,意味深长。
何晓霞见的人多了,扫一眼就懂了。
这是有话单独跟姜袅袅说。
她当即收回手,垂眸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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