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没碰到纱帘,就被一把折扇挡住了。
谢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折扇,挡在沈云薇面前。他皱着眉看苏晴,眼神不善:“你谁啊?干嘛欺负云薇?”
苏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上下打量谢凛,这人穿得不差,长相也好,就是眼神不太对劲,看着像个傻子。
“你又是谁?”
苏晴扬起下巴,高傲地盯着谢凛看,一个傻子而已,他还能掀起什么浪来?
“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湖州县衙的师爷!你们在我爹的地盘上撒野,信不信我让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谢凛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你爹是师爷?我爹还是侯爷呢。”他说完回头看了林卿语一眼,像是在求证,“媳妇,东东说得对不对?”
一个容色倾城貌若天仙的女人从窗台那边转身走过来,她眉眼含笑,周身却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站在谢凛身边,看着苏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腰牌,随手放在桌上。腰牌是金制的,上面刻着“安平侯府”四个字,底端还刻着谢凛的官职和爵位。字迹清晰,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常带在身上的物件。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虽然跋扈,却不傻。
安平侯府是什么门第,她心里清楚。
湖州离京城不算远,侯府世子带兵打胜仗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皇上亲口嘉奖,满朝文武都看着。
得罪侯府的人,别说她爹一个小小的师爷,就是湖州知府也兜不住。
“这……这是……”苏晴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卿语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苏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哆嗦了两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沈云薇站起来,把帷帽摘了,露出脸来。苏晴看清她的长相,愣了一下。虽然她不如世子夫人那样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人,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看着就不像好欺负的。
“苏小姐,我与你素不相识,也没什么仇怨。至于上午的事,郁大人已经断过了,你若是不服,可以越级去知府衙门告我。至于今晚,我们一家人吃个便饭,就不留你了。”
沈云薇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可字字句句都像在撵人。
苏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凛。谢凛正低头玩折扇,把扇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玩得不亦乐乎。
苏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屋里安静下来。
郁文涛站起来,把雅间的门关上,转身看着林卿语:“夫人,苏晴的父亲苏师爷,在湖州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今天得罪了他女儿,怕是要生事端。”
林卿语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慢慢说:“郁大人,你到湖州多久了?”
郁文涛想了想:“一个月零七天。”
林卿语点点头:“一个月零七天,苏师爷的女儿就敢当街抢别人看上的东西,还敢追到酒楼来闹事。这说明什么?”
郁文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说明苏师爷在湖州的势力,已经大到连知县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云薇也在一旁说:“就算你今天将他的权势收回,但是难保某一天会迫于其他的局势而不得不归还。在你还没有站稳根基之前,不宜闹得太过难堪。”
“你是读书人,有作为文人的傲骨,但是做官可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走下去的,想要走得远,还是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
沈云薇说得在理,所以林卿语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谢凛凑过来,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媳妇吃,这个真的好甜。”
林卿语低头咬了一口,山楂酸得她皱了皱眉,谢凛在旁边笑得开心:“媳妇皱儿上当啦,酸不酸?”
“酸。”林卿语把山楂咽下去,看着谢凛漂亮又充满好奇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郁文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卿语这次来湖州,表面上是路过,实际上是来探他的底。
湖州是鱼米之乡,也是朝廷的钱袋子,皇帝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不只是让他镀金,更是让他替朝廷看好这个钱袋子。苏师爷在湖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一个外来的知县,想动苏师爷,光靠自己是不够的。
现在侯府的人来了,带着世子,带着腰牌,很明显是来给他撑腰的。
郁文涛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夫人,下官明白了。苏师爷的事,下官会查清楚。”
林卿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郁文涛原本就是个聪明人,挑明了反而会显得她管太宽。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拖着长腔,在暮色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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