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将尽,暮色沉沉地压进室内。
简之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过又草草拼回,无处不酸,无处不软。
床头的手机正执着地“嗡嗡”震动,屏幕在昏暗光线里明明灭灭。
她勉强伸手捞过来,眯着眼看清,是简振翔。
未接来电一长串,显示他打了一下午,此刻,这通电话也因无人接听,再次自动挂断。
她揉了揉昏沉发胀的额角,喉咙干得冒烟。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找水喝,双脚刚触及微凉的地毯,试图站起——
双腿却骤然一软,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猝不及防地晃了晃,失衡感瞬间攫住她,下一秒,她“咚”地一声,又跌坐回凌乱的床铺边缘。
简之:“......”
这身子是残废了吗?一点也不受她大脑控制了。她心里又暗暗地骂了好几遍那个为所欲为的坏男人,真是被他矜贵淡漠的外表欺骗了,实则蛮横不讲理!
她扶着酸痛的腰,一手扶着床头柜再次站起来,拿着手机去客厅找水喝。
套房里只亮着氛围灯,她左右看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贺聿珩出门一直没回来。
简之缓了缓,才扶着床沿慢慢起身,走到客厅,一杯温水灌下去,干涸的喉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她握着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墨尔本的夜色已然铺开,万家灯火如星辰坠落,与天际残留的最后一抹暗紫交融。
她拨通了简振翔的电话。
几乎在接通瞬间,那边便传来简振翔急促且带着明显埋怨的声音:“简之!你这一整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爸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有什么事吗?”她望着窗外璀璨却陌生的夜景,语气平淡无波,与电话那头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汪旗的合作确认无误了!”简振翔的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工程进度不能拖,你必须立刻回来。明天就来简氏报到,爸爸安排你进行政人力部。”
行政人力部,简之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行政岗,坐办公室,管管日常秩序、文书流转、后勤杂务……一个听起来安稳体面,实则远离核心、毫无实权的“养老”部门。
她低头,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这主意,是简振翔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高明娟吹了枕边风,想用这么一个清闲又远离权力的位置,把她稳稳地“供”起来,圈在京北,不再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也回不去港岛贺家。
以为这样,就能再次掌控她吗?
“父亲,”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这就是你展现的诚意吗?你就没考虑过我能不能坐班的情况吗?”
电话那头,简振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确实忽略了这层,简之若是长期留在京北,贺聿珩那头的关系,反倒难以充分利用了。
失策。
“之之,”他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那你……想去哪个岗位?说来听听,爸爸考虑考虑。”
“大客户部。”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这个答案在她心里盘桓已久。
大客户部,手握集团最核心的客户资源,日常打交道的皆是公司高层或政府要员。通常而言,这是升迁最快、实权最重的部门之一,更重要的是——
简姝花了整整六年,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大客户部经理的位置,继而一路升职到总裁。
而她简之,就要从一开始,就踏进这个部门,成为简姝眼皮子底下最显眼的“眼中钉”。
膈应那对母女,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简振翔一听,果然犹豫了。
大客户部是简氏的核心部门之一,门槛极高,校招都是硕士起步,实习履历更是筛了又筛。简之专业不对口,只是本科毕业,毫无相关经验,怎么可能胜任?
“之之啊,”他干笑两声,试图迂回,“要不……爸爸先送你去投资部学习学习?你没有这方面经验,大客户部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了,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只去大客户部。”简之寸步不让,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能谈下汪旗的订单,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的能力?毕竟,我那位‘能力出众’的总裁姐姐,约了汪董一个月,可是连面都没见上。”
“那不一样!”简振翔脱口而出,“你是用了贺聿珩的关系!谁不知道汪董是他姑父,他们是一家人!”
“这有什么问题?”简之的声音里透出清晰的讥诮,“我有关系,我有人脉,这就是我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否认这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必要再为简氏去和汪旗谈什么合作。没立场,没权力,我图什么?你还是让我那位总裁姐姐,继续慢慢约汪董吧,我挂了。”
“哎——别!”简振翔急了,连忙叫住她,额角几乎要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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