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胡老师家门,振兴牵着小暖的手,边走边轻声问:“妹妹,你能闻出来是谁?”
小暖用力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
“嗯!那个哥哥的味道,暖暖记得可牢了!而且……他口袋里现在还揣着一包呢。”
“哎?你咋知道他兜里有?”
“暖暖感觉到啦!”
她仰起脸,呼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振兴没再追问。
妹妹有多神,他早就不稀奇了。
他只是把小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掌心温热。
正月初八,开学第一天。
振兴一进校门,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同学见了张立新都绕着走。
连平时爱凑热闹的男生也缩着脖子不吭声。
果然,第一节班会课铃声刚响。
胡老师黑着脸踏进教室。
他手往讲台上啪地一拍!
一整盒烟,稳稳落在粉笔灰还没擦净的台面上。
“这盒烟,是我从张立新同学裤兜里掏出来的!学校不准碰烟,你当这是贴墙上的废纸?”
全班齐刷刷扭头,目光全钉在张立新身上。
张立新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老师!这真不是我的!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抹黑!”
“抹黑?”
胡老师嘴角一扬,冷笑一声。
“那你说说,谁吃饱了撑的,非往你兜里塞一盒烟?还是整整两盒,另外两盒,就压在你枕头底下!”
张立新当场僵住。
枕头底下藏烟这事,连他室友都不知道!
胡老师当然没提是个四岁小女孩靠鼻子揪出的线索,只淡淡一句。
“有人实名反映。张立新,你屡次违纪,打人、顶撞老师、带头起哄……这次人证物证全在,校方正式给你记过处分!再犯一次,直接卷铺盖走人!”
记大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档案里要留痕。
升学、参军、找工作全受影响!
张立新蔫得像被开水烫过的白菜叶子。
下课铃一响,几个常被张立新推搡的农村娃立马围到振兴桌边,压着嗓子问。
“振兴,是不是你捅上去的?”
振兴摇摇头。
“不是我。是老师查到的。”
“活该!早该让他尝尝苦头!”
“看他以后还敢横不横!”
“上个月他还把我饭票撕了,三毛钱呢!”
“昨天他还在厕所堵我,说我不配坐前排!”
振兴听着,没说话,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知道,这事铁定是妹妹一手托起来的。
周末一回家,振兴就把前前后后全跟家人摆了出来。
“记大过?太解气了!”
振文一拍大腿,眉开眼笑。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弯腰抓起扫帚柄当话筒,假装念通报。
“张立新同学,因私藏香烟、屡教不改……”
“那种小霸王,就得好好收拾!”
振武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小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凑近振兴,小声问。
“大哥,那个哥哥……以后还敢欺负你吗?”
振兴想了想,点点头。
“他再闹一次,真的会被踢出校门。而且……现在大家都不怵他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上午第三节课间,胡天宇当着他面把掉在地上的铅笔捡起来,没让他踩一脚。”
小暖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
“嗯,这样我就踏实啦!不过……暖暖还是盼着他能改一改,别老拿人撒气了。”
黄翠莲一把把闺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咱们家小暖,心眼儿比糖还甜呢。”
林来福却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裤缝,压低声音。
“那张立新家里不是挺有门路吗?万一回头找咱们麻烦咋办?他爸在供销社管着进货,亲戚在派出所当协警,这事儿闹大了,咱拿啥扛?”
振兴拍拍爹的肩膀,掌心稳稳落在父亲肩头。
“爸,您别悬着。胡老师亲口讲的,学校这回铁定罩着咱。她昨天在办公室跟教导主任、校长都碰过头,白纸黑字签了意见书。再说,是他自己踩了线,谁也帮不了他。”
果不其然,打那以后,张立新就像换了个人。
话少了,架子放下了,见了人也不横眉竖眼了。
虽说还是不太爱搭理村里来的同学。
可再也没伸手推过谁、嘴上也没再呛过人。
正月十五晚上。
县里闹元宵,挂满花灯。
振兴牵着小暖,又奔县城去了。
这一趟纯是逛灯会,顺道给妹妹买几碗热乎乎的黑芝麻元宵解解馋。
振兴揣着三块钱,两块五买元宵,五毛留着应急。
钱票在衣兜里叠得整整齐齐。
路上全是人,摩肩接踵的。
灯笼看得小暖直眨巴眼。
她左手攥紧大哥的手指,右手提着个毛绒绒的兔子灯。
兔子耳朵随她脚步一颤一颤。
“哥!快看!那条龙在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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