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那他说怎么处理?”
“他说要做法事,要去那个庙里跟那个东西谈。要是谈不拢,就打。”王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张师傅,他说打……能打赢吗?”
“能。”
我顿了顿说道,
“闾山派的道士,对付野神有经验。
你听他的安排,让他做。
别催他,别问太多。
他怎么做,你们就怎么配合。”
“行。”王建国说,“那张师傅,我们……我们就跟着他做了。”
“嗯。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栓柱在旁边问:“阳哥,那个老道长,能行吗?”
“能行。”玄阳子替我说了,“闾山派的东西,对付野神是一把好手。
那个山魈,道行再深,也就是个精怪。
正一道士有祖师爷护着,它翻不了天。”
栓柱松了口气。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着王建国刚才的声音。
那种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也带着一丝害怕。
他怕他儿子回不来,也怕老道长打不过那个东西。
但我没说这些。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二月二十八那天晚上,王建国又打来电话了。
“张师傅,老道长说今晚做法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他让我们在观里等着,他一个人去那个庙。”
“他一个人?”
“嗯。他说人多去了反而不好,容易被那个东西盯上。他说他一个人去,能谈就谈,谈不拢就动手。他让我们在观里等消息。”
“那就等着。”
“可是……”王建国的声音有些犹豫,“万一他打不过呢?”
“他不会打不过的。”我说,“他既然敢一个人去,就是有把握。你等着,别给他添乱。”
王建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福建那边的事。
栓柱倒是睡得挺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玄阳子的房间灯一直亮着,他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王建国打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喊过。
“张师傅,回来了。”
“谁回来了?”
“老道长回来了。”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他回来了,他说……他说那个东西被他打伤了,跑了。”
“跑了?”
“嗯。”
王建国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
“老道长说那个东西的道行不浅,但架不住他手里的祖师印。他打到它魂都快散了,它钻进山里跑了。他说它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
我听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王浩呢?”
“浩子……”王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
“浩子身上的东西没了。老道长说他许的愿没了,那个女孩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了,那个男生的植物人是因为魂丢了,道长帮他找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男生一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了,但小浩欠的阳寿,已经还了。老道长说,他跟那个东西签的契约,不是那么好解的。他许了二十年阳寿,那个东西又拿走了十年。
剩下的十年,是那个东西给他留的,算是留他一条命。
但他说,这十年里,王浩要是不好好修行,不积德行善,他剩下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沉默了。
“张师傅,”王建国的声音又哑了,
“老道长说,
浩子要是愿意,可以拜他为师,留在观里修行。他说浩子的命格适合修行,他说他能保他这十年平安。”
“那王浩怎么说?”
“他说……他说他愿意。他说他想留在福建,跟着老道长修行。他说他不想回去了。他说他回去了也没脸见人。”
王建国说完这句话以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一阵风,吹过之后就没了。
“王大哥,”我说,“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愿意留在那儿,就留在那儿吧。总比回来强。”
我没说话。
“张师傅,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回去以后,好好养身体。你被你儿子折了二十年的阳寿,虽然阳寿收不回来,但是身体要养好。”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栓柱从外面进来,看见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下。“阳哥,怎么了?”
“没事。”我说,“福建那边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嗯。那个东西被打跑了。王浩留在了福建,跟着一个老道长修行。”栓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阴德与命数,只能让王浩活十年了。”我说。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十年……”栓柱喃喃道,“那他回来不?”
“不回来了。”
栓柱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三月一号那天,天刚蒙蒙亮,栓柱就来敲门了。
“阳哥!阳哥!该走了!”
我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想着王建国父子的事,想着刘念立堂的事,想着静姐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人头都大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是栓柱和玄阳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栓柱正把行李箱往车上搬。
两辆车停在院门口,一辆是金六爷送的那辆黑色越野,保养得当,擦得锃亮。
另一辆是静姐留下的黑色路虎揽胜,车身上的漆面在晨光中泛着内敛的光泽,像一头趴在那里的黑豹,沉默、沉稳,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力量。
自从静姐走了以后,这辆车我一直没怎么开过,平时就停在结缘堂后院的棚子里,偶尔栓柱会把它开出去转一圈,热热车,怕放久了出毛病。
但每次开出去,他都小心翼翼的,开回来以后擦得比什么都干净,像是怕弄脏了什么东西。
“阳哥,”栓柱看见我出来,拍了拍路虎的引擎盖,“开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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