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一只黑乎乎的小鸟,在冰面上蹦蹦跳跳地找食吃。
她说:“麻雀吧。”
我说:“麻雀冬天不飞南方吗?”
她说:“有些麻雀不飞,就在这儿过冬。”
我“哦”了一声,又看那只鸟。
赵翠翠看着我,忽然笑了。
“张阳,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河面,慢慢说:“我这些年,一直在县里上班。银行的工作,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同事给介绍过几个,都不合适。”
我听着,没接话。
她继续说:“我妈老催我,说该找了,再不找就晚了。可我觉得,这事儿急不得,得看缘分。”
我说:“对,急不得。”
她扭头看着我,说:“张阳,你妈不催你?”
我说:“我爸妈……不在身边,你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问:“这几年都没回来过吗?”
我说:“说是在外面打工,反正好几年没回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她说:“走吧,往回走,有点冷。”
我点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
有挑水的,有赶羊的,看见我们都笑。
“翠翠,跟阳子溜达呢?”
赵翠翠笑着应:“嗯,李婶儿,买菜去啊?”
“是啊,家里没菜了。”
等那人走远了,赵翠翠小声说:“这李婶儿,嘴最快。明儿个全村都知道咱俩一起溜达了。”
我笑了:“知道就知道呗,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走到屯口那棵老榆树下,她停下来。
“张阳,”她说,“你啥时候回城?”
我说:“再过两天吧。”
她点点头,说:“那……咱还能再见不?”
我说:“能啊,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她笑了,说:“行,那回头聊。”
我说:“好。”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啥,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摆摆手,走了。
我站在老榆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屯子里,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翠翠那话,我不是不懂。
可这事儿……算了,不想了。
到家的时候,爷爷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玄阳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笤帚,在扫院子里的雪。
看见我回来,玄阳子抬起头,问:“溜达完了?”
我“嗯”了一声,进屋了。
下午没啥事,我躺在炕上,看手机。
群里还在聊,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小学班级的合照。
我点开看了看,认出几个:王建国、李铁柱、刘红艳,还有一个女的,看着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王建国在群里@我:“张阳,这是咱班毕业照,你看看,还能认出几个?”
我放大照片,一个一个看。
第一排是老师,中间那个是我们班主任,姓马,教语文的。
老太太那时候就五十多了,现在估计……
第二排是女生,一个个扎着小辫,穿着花衣裳。
有几个我记得,有几个记不清了。
第三排是男生,站得歪歪扭扭的。
我找到自己,站在最边上,瘦瘦的,晒得挺黑。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
王建国又发了一条消息:“张阳,改天咱组织个聚会,把能叫的都叫上,好好聚聚。”
下面一群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聚聚!”
“好几年没见了!”
“张阳你可得来啊!”
我回了一条:“行,你们定时间。”
群里又热闹起来,开始讨论去哪儿聚,吃啥,啥时候。
我看着他们聊,忽然有点期待。
这些人,二十多年没见了。
不知道都变成啥样了。
晚上,爷爷炖了鱼。
栓柱又来了,一进门就嚷嚷:“阳哥!阳哥!听说你跟赵翠翠去河边溜达了?”
我愣了一下,看他:“你咋知道的?”
栓柱嘿嘿笑:“李婶儿说的。她下午碰见你们了。”
我无语。
这李婶儿,嘴是真快。
玄阳子在旁边笑,说:“张小子,你这是有情况啊。”
我说:“有啥情况,就是老同学见见面。”
栓柱凑过来,小声说:“阳哥,那赵翠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瞪他一眼:“瞎说啥呢?”
栓柱说:“我才没瞎说。她看你的眼神,就是不一样。”
玄阳子也说:“栓柱看得挺准。那姑娘要是对你没意思,能约你出去?”
我被他俩说得没办法,只好说:“别瞎想了,吃饭。”
爷爷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吃完饭,栓柱回家去了。
玄阳子躺炕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