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就是二虎说的那个刘寡妇。
她男人死了好几年了,她一个人过。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是她男人的前妻。
这事儿,说起来跟她没关系,可又跟她有点关系。
据说他在他前妻病重的时候就和刘寡妇搞到一起了,他这前妻的死说不定都和这对狗男女有关系。
不过这事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不清楚。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从那女人身上的因果来看,的确是死于非命,不是正常死亡的。
下午,雪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玄阳子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把笤帚,在院子里扫雪,扫出一条路来。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安静。
栓柱不知道啥时候又来了,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阳哥,你说,刘寡妇以后咋办?”
我扭头看他,问:“啥咋办?”
“就是……”栓柱挠挠头,“她一个人,怪可怜的。咱要不要帮帮她?”
我被栓柱的话整愣住了,说:“帮她啥?她还需要帮?她落到今天这副模样,那都是因果使然。”
栓柱想了想,说:“要不……咱去看看她?”
我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挺热心,她的命就该如此,做了什么就得担什么因果。”
栓柱挠挠头,说:“可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
我想了想,说:“行,你要想去,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我可不会管她啊。”
栓柱高兴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跟爷爷说了一声,跟着栓柱出门。
刘寡妇家在屯子东头,离栓柱家不远。
那是座土坯房,比栓柱家还破旧些。
院墙塌了一半,用玉米秸子堵着。院门是几根木条钉的,虚掩着。
栓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刘婶儿!在家不?”
里头没动静。
栓柱又喊了一声。
这回,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哑,有点疲惫:“谁啊?”
“我,栓柱。”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刘寡妇站在门口,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黄,眼睛有点肿。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外头罩着围裙,围裙上还有面粉。
但在我眼中,她身上病气缠身,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
她出来后,看见我们,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柱子?阳子?你咋来了?”
栓柱嘿嘿笑,说:“刘婶儿,过年好。我领阳哥来看看你。”
刘寡妇看向我,眼神有点复杂。
“阳子?”她说,“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刘婶儿过年好。”
刘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让了让,说:“进来吧。”
我们跟着她进去。
屋里很简陋,就一张炕,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炕上铺着旧褥子,褥子上打着补丁。
炉火烧得不旺,屋里有点冷。
刘寡妇让我们坐,自己去倒水。
我坐在炕沿上,打量着这屋子。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男人,浓眉大眼,看着挺精神。
应该就是她死去的男人。
刘寡妇端着两碗水过来,放在桌上,说:“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喝口水吧。”
栓柱端起碗,喝了一口,说:“刘婶儿,你一个人过年,都干啥了?”
刘寡妇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很淡。
“有啥好干的?就那样呗。包了点饺子,炖了点肉,一个人吃了。”
栓柱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碗,说:“刘婶儿,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刘寡妇看着我,眼神有点警惕。
“啥事儿?”
“你男人,”我说,“他老家是哪儿的?”
刘寡妇愣了一下,说:“关里的。河北那边的。”
我点点头,又问:“他走之前,有没有说过想回老家看看?”
刘寡妇沉默了一会儿,说:“说过。他老说,等挣够了钱,就带我回老家看看他爹娘。结果……结果没等到那一天。”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忍住了。
我心里明白了。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她等的男人,心里惦记的,是回老家,是见他爹娘,是他后来娶的媳妇——眼前这个刘寡妇。
他走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这些人,这些事儿。
所以他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
但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没回那个坟地了。
“刘婶儿,”我说,“你男人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刘寡妇想了想,说:“他……他走得太急了。就连得病也挺突然的,一开始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行了。就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让我好好过日子。”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
“我答应他了。”她说,“我好好过日子。可这日子……这日子咋过啊?”
栓柱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刘婶儿,你保重。不过你有时间最好去医院查查身体吧。”
刘寡妇愣了愣神,旋即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出了门,往回走。
一路上,栓柱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走到半路,栓柱忽然说:“阳哥,你说,那女人走了,刘婶儿以后会不会好点?还有你最后的那句话啥意思啊?”
我想了想,说:“不会,她欠人家的,不管得到啥报应,都是应得的。至于我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就是她没几天活头了。”
栓柱点点头,又沉默了。
回到爷爷家,天已经黑了。
爷爷坐在藤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玄阳子蹲在炉子跟前烤火,看见我们进来,问:“去哪儿了?”
“去刘寡妇家了。”我说。
玄阳子愣了一下,没再问。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炉火发呆。
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才是最可怜的,至于刘寡妇最后落个这种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因果这个东西啊,你可以不信,但最终找上你的时候,你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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