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人一愣。
徐辰好了?
当初谁都觉得,那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怎么忽然就活过来了?
藏在人堆里的一个男人突然扯开喉咙嚷起来。
“好心人?什么样的好心人能让傻了十多年的孩子一夜之间开窍?什么样的好心人刚露面,老天爷立马停雨,连大帅都倒床上起不来了?我看她根本不是人,是祸根!”
周围几个壮年汉子立刻附和着点头。
人群里哄的一声炸开,骂声、哭声、跺脚声混作一团。
“对!她就是祸根!”
“她使了黑手段!偷了大帅的精气神儿!”
“点火烧了她!烧了她,老天爷才肯洒水!”
饿急眼的人,哪还听得进道理?
全是肚皮在发号施令。
铁门被拍得哐哐响,守门的兵蛋子脸白得跟纸似的,拿枪托死死顶住门板。
“站住!往后退!再往前冲,真开枪了!”
郑副官手一抬,啪地朝天放了一枪。
硝烟味瞬间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沈玉琳马上挤出一脸慌乱,扭头就冲郑副官喊。
“郑副官!你疯啦?百姓又没带刀,你对着天打什么枪啊?他们就是吓坏了!”
她立马又转身,面对人群张开双臂。
“叔伯婶子们,别上头!真动手,流血见命,谁担得起这个责啊?”
老百姓一看,连徐明轩身边最亲近的女秘书都站在自己这边,那还怵什么?
“兄弟们,上啊!连沈小姐都挺咱,咱怕个球!”
“撞门!揪出那个祸根!”
不知谁抄起块瓦片甩过去,砰一声砸中一个哨兵脑门,血哗一下就淌下来了。
火药桶,这下彻底点着了。
哨兵们也绷不住了,为保命,抡起枪托和棍子就往人堆里招呼。
木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和哭嚎声混成一片。
张引娣脸色黑沉如锅底,压根没料到事情会崩成这样。
眼下家里能说话算数的,只剩她一个人撑着了。
“徐晋。”
“娘!”
徐晋眼珠子通红,手还攥着枪把。
“把枪放下。”
张引娣声音冷硬得像铁。
“你现在冲出去,是白白送命,还会让大帅府背上杀良民的骂名。你爹如果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毙了你。”
她一步步走到徐明轩床前,停住,垂眼盯着他泛青的脸。
硬扛?
死路一条。
缩着?
等同于坐等砍头。
既然没得选……
她猛地转头,盯住边上一名士兵。
“我问你,大帅府里头,除了门口这几个,还能临时叫来的兵,还有多少?”
“后院留了一个排,三十号人,全是大帅贴身带出来的,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士兵挺直胸膛,语速飞快。
“够了。”
张引娣点点头。
“你去传个话,让他们脱掉军装,混进人群里。”
“啊?”
那士兵直眨巴眼。
“夫人,这……”
“照办。”
张引娣斩钉截铁。
“什么都不用干,只管跟着吼。”
“吼……吼什么?”
士兵嘴唇微张,眼睛睁得更大。
“当然是一起喊,烧死祸根!严惩沈玉琳!”
她抬高音量。
这风言风语满天飞,怎么能让挑事的捡了便宜?
那当兵的一脸懵,完全没料到会来这一出。
可他又哪敢说个不字?
话音刚落,门外啊一声惨叫劈头盖脸砸下来。
紧跟着,砰一声,又是一枪!
这回子弹真没打偏,直接钻进人堆里去了。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汉子腿上一哆嗦,捂着小腿就跪倒在地。
糟了。
这枪再响下去可就收不住场了。
张引娣立马让士兵把郑副官叫进来。
“夫人,我们真没法子了……他们堵在大门外不挪窝,嚷嚷着要把您揪出来烧了。大帅现在还躺着发高烧呢,咱们总不能真跟老百姓动家伙,可拦又拦不住,实在难办。”
张引娣点点头,直截了当。
“我晓得你们难处。你这就出去和她们说,三天内,准给他们一个清清楚楚的说法。但别在这儿起哄、砸东西、喊口号。谁要是非要往上冲,倒下了,可没人认这个账。”
郑副官一怔,挠了挠后脑勺。
“夫人,这……靠谱吗?外面都快炸锅了。”
“让你去,你就去。”
张引娣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沈玉琳这张嘴,今天不准再张开。她若开口,你立刻带两个卫兵把她请回办公室,锁上门,钥匙交给我。”
“是!”
郑副官应得干脆,往外走。
门口还在对峙,火药味儿浓得呛鼻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石阶,双臂一张,朝乱哄哄的人群使劲挥手。
“诸位父老!先听一句!让耳朵歇一歇!”
沈玉琳正要张嘴,郑副官一眼扫过去,抢在她前面开了腔。
“沈秘书,您站那么靠前干什么?小心挨了冷砖头,回头大帅醒了问起来,我们可担不起这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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