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引逸抬手,将指尖的烟蒂按进骨瓷烟灰缸,一点星火无声熄灭。目送孟窈的背影离去,步伐快而不乱,没有半分回头。
回房间后,孟窈又闷头看起了全球临床数据简报。
等到两点一刻,她觉得肚子饿下楼吃午餐时,周引逸已经不在四合院了。
大少爷去处多着,孟窈也没管,抽出空来打了个电话给孟时衍,话语间,聊起了孟氏近期的动向。
“那你是不是要频繁往返京港了?”
孟时衍指尖捏着万宝龙钢笔,随手在文件末尾落下签名,淡淡应了声。
成立京城分公司一事,计划早就在日程上,选在孟窈回国这个节点落地,自然也有给她在京站稳脚跟当后盾的意思。
孟窈看着低头签名的孟时衍,忽然想起了秦浔书,但小姑娘守口如瓶,答应了人家,就绝不可能透露一星半点。
和孟时衍说了再见,又打算回房间去看案例。
见她沉迷工作无法自拔的模样,孟时衍好心提醒她:“你有多久,没给妈咪打过电话了。”
闻言,孟窈敛声屏气,恍然。
她匆匆忙忙地跟孟时衍说了一句“挂了”,连忙给李韫禾打去视频。
滴了三秒,李韫禾的电话铃声响起,接通。
背景显示在办公室内。
随着孟时衍接手集团,李韫禾退居二线,分管酒店模块,也是日理万机,往来对接来港各大政要和富商。
她一顿卖乖讨巧,才把李三小姐哄开心。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李韫禾说话轻声细语,细细打量过视频里的孟窈。
孟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瘦了吗?”
她昨晚称体重比在美国时都重了1.3千克2.6斤。
“瘦了。”
李韫禾愈发肯定,孟窈愈发怀疑。她将餐盘轻轻地往旁边推了推,起身上楼。
指尖刚扶着餐桌站稳,孟窈骤然回过神,把手机往胸口一捂,脚步飞快地转身上了楼。
镜头来回摇晃,李韫禾轻蹙眉头,“你在做什么?”
孟窈跑得气喘吁吁,没空回答,等到她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将自己扔到大床,床波摇曳。
她两三句话将李韫禾敷衍过去,不能让李三小姐看清在哪儿,不然小命危矣。
“又是住在三年前的公寓?”
闻言,孟窈转头环顾一圈,又扭头看回李韫禾,好奇她为什么知道。
李韫禾一语道破:“摆设一模一样。”
“一样吗?”孟窈不太记得清当初的布局。
她当时住的是隔壁房间,周引逸住西厢房。
“一样啊。”
“……”
话说到一半,孟窈口渴了,从大床上爬起来又坐到沙发边倒茶喝。
“什么时候抽空去趟李家。”
李韫禾行三,出身四九城李家,后嫁往港岛孟家。
对兄妹二人在语言和文化方面要求极为严苛,从小就请了国文老师教授中文和历史,即便身处港区,也绝不能忘记自身的文化根源。
只不过事业和家庭繁忙,一年当中也只有过年才有空回京。
孟窈想了想,明天星期天,无事。
她说:“明天吧。”
母女俩闲话两三句,李韫禾要处理公事,挂断了电话。
孟窈对着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
港岛·The One Central是李韫禾一手操盘的杰作,海景总统套房一晚高达HK$450,000+,全有赖于她年轻时的一句话:“中环的夜景再贵,也贵不过住在这里的人。”
拥有这样一位杰出的母亲是动力,她转头就继续看医药简报。
……
翌日。
孟窈下楼吃早餐,周引逸还没下楼。
等她吃完一碗鸡丝面,周引逸才不紧不慢地踩着楼梯下了楼。
男人宽肩窄腰,步伐沉稳,高挺的鼻骨衬得侧脸轮廓分明,薄唇抿成一道锋利而冷感的弧线。
周引逸撩起眼皮,随意地投去一眼。
女孩一身杏色连衣裙,外披了件同色系的羊毛披肩,收腰剪裁衬得她身段纤细又苗条,裙身长度到小腿处,脚下一双粗平跟的浅口鞋,是少有的知性风格。
此刻小姑娘灵动地靠在餐桌前。
“你的那辆红旗车能不能借我开一下?”
保时捷太招摇,孟窈不可能开着去。
李老是从顶层的位子上退下来的,后来退居二线,依旧在核心圈层保留着参会发言的权力。
上头也有所忌讳,需要避讳的环节,自然一个都不能省。
“又要出门?”周引逸问。
“有事出去一趟。”孟窈简单地一笔带过,没跟他详说。
周引逸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指尖利落地点开微信,发出一条信息后,他优哉游哉地拨弄着手机,让它在掌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旋着,“我让司机送你去。”
孟窈应下一声“好”,转身欲走,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
她按开解锁,随即点进微信。
中京——Z发来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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