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得以带着记忆重生,来到四百年的后世,可刚开始的局面对于青鸢来说并不算友好。
就像是重复前世的命运一样,被父母抛弃成为孤儿,又因为过于惹眼的美貌容易招来麻烦。
但青鸢知道,这只是她的起点,绝非是她的终点。
她要往上爬,站在她能够碰到的最高的那个位置,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她。
可当她真的成为斩获多个奖项的演员之后,青鸢的心又有些空落落的。
哪怕她的粉丝群体极为庞大,哪怕她的名声极其响亮,可到底是少了些什么。
而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从始至终,她只是想向师长缨证明,她想让她的陛下看到。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够窗外雀鸟鸣叫的声音,师长缨霍然抬头,目光如刃。
这样的眼神青鸢更熟悉了,这是太初女帝审视朝堂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锐利。
这个时候的女帝,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
青鸢也知道她先前让其他人离开,已经让师长缨注意到了异常。
如、如果这一世,她的陛下已经忘记了她,毕竟在女帝的身边,从来都不缺追随者,如果……
青鸢的心一颤,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闭上眼,等待着结果的审判。
直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带着暖意,填补了空缺的心房。
青鸢猛睁开眼,她怔怔地看着师长缨抬起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说:“原来,不是梦,是阿鸢。”
青鸢的眼睫颤了下:“梦?”
“我梦见你守在我床边,给我唱歌,我不懂音律,但很好听。”师长缨缓缓道,“但我忘记是哪一场战役结束后了,因为每次打完仗之后,你总是会这样给我唱歌。”
她从来都不会用什么繁复的词藻,太过朴实无华的话语,可却总是能够轻易击溃人心。
青鸢的泪水再次决堤:“陛下!”
师长缨看着她:“阿鸢,是我。”
“我……我还以为、还以为……”青鸢声音哽着,语无伦次道,“还以为您……您不想认我呢,又、又或者是您已经把我忘了。”
师长缨沉默片刻,她声音温和:“不会的,阿鸢,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四百年前,早在她筹备兵马,踏上收复梅州的道路之前,她就已经听过青鸢这个名字了。
青鸢泪眼朦胧,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重复着念道:“陛下……”
“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四百年后,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师长缨偏头,望向窗外,“我又怎么不会记得你,因为前几日我问我爹,他可曾有在史书的某个角落里看到过你的名字。”
青鸢的心又是一颤。
“我爹说没有,因为九州历史太长,不是谁都能够留下名字。”师长缨淡淡地说,“可是,你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青鸢忍不住捂住嘴,努力地压制住泪意,可身体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镇定下来。
师长缨眼睫垂下,低声问:“阿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鸢将头埋在她的腿上,眼泪打湿了衣服,她的声音也缥缈了起来:“当时……真像是一场噩梦啊。”
记忆回笼,时间倒退回九州历1626年。
梅州,锦安城。
青鸢也从未想过战火会再次烧到梅州,这一次不仅有曾被女帝一路杀到西陆的铁勒,还有红发碧眼的虹族。
虹族让铁勒开道,两大蛮夷联手,踏上了梅州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
每入一座城,他们就会进行一场屠杀。
这些蛮夷将杀人当成了一场游戏,举目望去,白骨累累。
梅花被践踏成泥,河流被染成了血色。
青鸢站在木门后面,看着远方的狼烟,她神情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回头,是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说:“青鸢姐姐,我们该换地方了,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的。”
屋子里还有很多人,都是青鸢这些年收的弟子。
她们原本应当像她一样,成为梅曲梅剧的传承者,可现在全部被毁了。
“阿棠,你带着妹妹们去下一个安全点。”青鸢将自己的围巾解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我就不去了。”
阿棠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猛地保住她的腰,哭着大喊:“青鸢姐姐,你不要去,你如果要去,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最小的那几个孩子,只有五岁,可眼神中的畏惧也逐渐被坚定所覆盖,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一起去!”
“很多人都去了,他们说着会回来,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阿棠还在哭,“那天逃跑的路上,我看见、看见他们的尸体被河水冲了下来。”
小孩子们并非不懂生死,正是因为生逢乱世,太懂太懂了,所以才会惶恐。
“阿棠,这个时代,讨贼者是英勇的,死节者是高尚的。”青鸢摸了摸阿棠的头,声音温柔,“可我们也同样需要传承者,你们要活着,绝非是苟且偷生,而是要将这些文化传下去,等待着天光到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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