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脸的时候看着水面倒影出的自己,忽然笑了,笑自己活了算三辈子的人了,还要被曹杰一句话吓的心跳漏拍。
怕什么?
知道铺面是自己买的又怎么样,现在就值五千两,铺面的钱是她出的,契书是她的名字,孩子是她养,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不欠他。
闹了正好,看谁的损失大!
于春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干,走到院子里,曹芳借着最后的那点阳光看金子,嘴里念念有词。
于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阿芳,好看吗?”
“好看,”曹芳把金子递到她面前,“娘你看,里面有彩虹。”
于春低头看,金子的表面磨的光亮,映着夕阳的余晖,确实有一道浅浅的虹。
“收好,以后给你做嫁妆。”
“娘,什么是嫁妆?”
“就是你去别人家过日子的时候,带去的钱。”
曹芳想了想,皱眉,“我为什么要去别人家过日子,我不去,我要跟娘过。”
于春把她抱起来,“好,不去,跟娘过!”
她打死都不会逼婚!
第二天一大早,于春直接找到顾军山。
“你知道,咱大宣是均田制,城外的地都是永业田,你若不是给军属买,且刚经过战乱,是无田可买的,城南的地虽说可以买,但没有成片的,一旦有变动,白买,不好耕种,同你的要求不符。这地,朝廷的政令是五万文一亩,还有溢价,你可能接受?”
这点于春早有准备。
“能,太能了,能买到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我寻到三处于你恰当,周围都是你这样的军属,没有世家,一个城南的刘家村,一百二十亩,有水塘,果园,要价六千二百四十贯,一处是城东的王家桥,九十亩,水浇地,要价四千五百九十贯,李家湾,六十亩,带小院子,要价三千一百八十贯,合一千七百五十一两金,算上牙行的牙钱一百七十五两金,朝廷的陌钱八十七两半金,合计两千零一十三两半金,算上火耗和请吃饭的钱,你给我两千一百两即可!”
顾军山知道她不难在这一点,所幸替她做了决断,“你这运气真是极好,这几处是南边张皇后的娘家妹子的财产,坏了事官卖,长安居,大不易,谁不想有粮自给自足,不然再难有地!”
“有劳您了!”于春直接将大方典当行足够的飞钱给了顾军山。
顾军山提笔写契书,写完了,推过来让她看,于春分别将曹荣、曹芳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填到一起,又看了一遍,接过顾军山盖上的印。
“于娘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军山将为曹杰寻的铺子的名单给了于春,提点她。
“您请说。”
“你那个铺面,曹杰那边,怕是瞒不了多久,西市那地方消息跟飞腿似的,传的极快,价钱多少,过不了两天,满街都知道了。”
“你是说——”
“我不是说他们会知道铺子是你买的,”顾军山放下茶碗,“曹杰的家人,他的老娘,背后的人,迟早会知道你们有巨资。钱这个东西,谁见了都眼红,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掌柜,多谢!”于春心下了然,上一世不就是于父露富才惹的城中流氓动心,里应外合将自己给斩首了?
上一世她算是普通人个人职位天花板了,那又如何,在大势力面前就是一个鸡蛋。
这就是于春最深刻的领悟,现代多少网红乍富被绑架撕票?
有钱如李家豪门,继承人也被勒索。
若不是顾军山,若不受银行机会难得,于春只会闷声发财,连锁集团起来的时候,她有足够的势力自保,那时才高枕无忧。
哪有那么多天凉王破,又不是现代的华国,就是现代的大美丽国,单纯的有钱人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
而曹杰,在她不能拿走孩子抚养权的现在,合伙人才是最佳选择,至于曹杰纳小妾,再婚,谁在乎?
不要影响她儿女就好!
“我明天就让那曹大侠把事情办妥。”曹杰的那五千两越快越好!
“谢什么,你是我银行的股东,帮你办事,应该的。”
于春占有大宣国立银行千分之十六的股份,日后作为行长的他少不得有要她支持的时候,顾军山没有放在心上。
于春从典当行出来,没直接回家,她一路在西市转了一圈,如今的长安,百废待兴,没有一家铺子是空着的,只有铺面转让转租的,但这都跳不开牙行,几乎看不到告示。
她心里有数了,转身往家里走,转入巷口,只见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她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
人群中间,站着曹母,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绸衫,头上带着金簪子,耳朵上是金耳环,面前放着一个大包袱,旁边站着几个中年妇人,正是曹杰的舅母,穿得也挺体面,倒是不见李萍和她妈,还有曹金的儿女,是要讲和?
脸呢?
呸!
她正跟隔壁吴婶子说话,于春挤进去,曹母看见她,脸上堆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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