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五七五年,天宝七载,秋。
于春出府了。
自然不是被赶出来的,是经过公主的认可自己辞职的。
五岁的刘昭不仅拥有了个弟弟,还同她的太子哥哥一样成为了皇宫进修班的一员。
现年二十五岁的于春也算是达到了宫女的出宫年龄。
一般的宫女这时候是什么结局?
有恩宠的自然事儿各个世家大族的座上宾,就像知否里面的孔嬷嬷。
托林皇后的福,就是不受宠的也很自在的拿着自己多年的积蓄,或回家会嫁人,有了一个结果,不至于在宫中干到白发苍苍,闲话皇帝。
那天她去蓬莱殿给皇后请安,皇后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其实就是一些拿刀的茧子而已,但皇后却沉默了许久,从她手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在于春腕上,“这是我入宫时候带的东西,不值钱,但跟了我二十年。”
帝王绿的翡翠阳绿圆镯,不值钱只是相对的,但,极美!
正如一汪春水,透着勃勃生机,在阳光下简直要浮到空气中。
“娘娘,这太贵重了——”
在宫里的这十二年,在公主府借调的这一年,她从一个身价二十两银子的雇工到如今身价十万两黄金,有天底下最尊贵人脉的单身富婆,辞职的前正五品尚宫,她明明赚大运了。
“拿着,只当是个念想,若有为难的事儿,只管来找我。”
于春眼眶酸了,真心诚意的拜了下去。
皇后把她拉起来,“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坐在宝座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平添了一份庄严,那张绝美端庄的脸,有笑,也有泪。
刘尚宫为她在东宫里准备了饯别宴,梅晓臣罕见的参加了,并送了她一本食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酿酒和酱菜方子,在大世家也是可以传代的东西了。
出宫的那天,于霄来接的她,这小子在国子监念了五年武学,个子窜的比前世二十岁的时候还高,壮实的身板就像牛犊子,一见到她就咧嘴笑。
“姐,你终于出来了!”
往年也曾见过面,但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见一面就走。
于春上了马车,靠在车厢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尽管上司很好相处,但周围想要进步的人实在太多,压力可想而知——
“是啊,出来了!”
不用拼命唯恐做不好牛马,不用随时随地斟酌说什么话,不用担惊受怕一个不小心因为一句话送命——
没有万千观众的追捧,但,好嗨呀,想到背包和包袱里的黄金券,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马车踢踢踏踏地往永兴坊走,于春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天特别蓝,风特别暖。
她什么都不怕。
回永兴坊的大宅子的时候,于春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睡了个懒觉。
睡到日上三竿,享受了一份诗仙李白的同款黄金鸡,太白鸭,雕胡饭,一壶葡萄酒和去火的蔗浆!
还不够洗去十三年的疲惫。
于成在门口探头探脑,“姐,你是不是病了?”
于春翻了个身,“没病,就是懒得动。”
于霄愣了愣,吃完拿着剩下的酒菜就去找朋友了。
第二天,于春又睡到日上三竿。
第三天,还是——
于霄忍不住了。
“姐,你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
“躺倒我想起来的时候。”
于霄嘿嘿了两声,白眼一翻也不管了。
第四天,于春终于起来了。
不是她想起来,是有人来了。
李宏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于春正叼着一个脆生生的林檎核,抓着一把松子正要磕,旁边是一本公主殿下杜撰出来的传奇《红楼梦》,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肥硕的波斯猫。
李宏在她旁边躺下,“阿春,你这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
于春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笑着,“公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李宏笑了,“来看看你,顺便,蹭顿饭。”
于春睁开眼睛,看着她,一身寻常的宝相花样的胡服,头发随便挽着,脸上带着笑。
可于春能看见,她眼底有一丝疲惫。
“那必须的啊!”
于春爬起来,进了小厨房,半个时辰后,她端出来两碗面,鸡丝鱼面,软糯Q弹,鲜香扑鼻,就是简单的点缀了几粒枸杞,两杆香菜。
吃大酒楼的饭,在千年后或许还行,在如今,真不如她每天吊的高汤煮的一碗面。
李宏吃了一口,愣住了,
“阿春,你这面,比在宫里做的好吃。”
因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考虑口感禁忌?
“您去锅边吃才香呢!”
李宏笑了,笑过之后,低头吃面。
“阿春,你不是要开饭店?”
于春想了想,“一出来,又不想干了,太累,还是人际关系,人情往来,现在只想先躺着,或许再过一个月,会想先开个小面馆,既挣钱,又不累,想去哪里了,挂个牌子,老板有事,出门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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