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五六七年,开元三十载,万国来朝,普天同庆,皇帝改国号为天宝元年,亲蚕礼已过,饯花神后,宫中一轮又一轮的大宴让整个宫中透着疲惫。
于春抱着小孩子走向蓬莱殿,小小的人雪媚娘一样,嫩生生软绵绵可可爱爱的对什么都感兴趣。
太子的仪仗在十米开外跟着,摘个花、弄个草、看个鸟,于春并不干涉,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确保小太子不要受伤。
“于阿母安好?”
“于阿母,这是新贡的蜀锦,给殿下做几件小衣裳吧?”
“于阿母,我家那口子上月从岭南带回些新奇果子,想着殿下或许爱吃——”
呵呵,别说宫人,便是往日的低等妃嫔,见了自己都笑的花似的,客客气气的给她还礼。
在风口上的猪跟其他猪的待遇毕竟不一样。
如今的她,是东宫太子最亲近的保姆,是皇后最信任的太子衣食住行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不过心里再门清,面上还是要笑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那笑脸后头藏着刀子,她也得先接着,回头再慢慢拆。
“于阿母,您上次说的蒸糕法子,我让膳房试了试,您给掌掌眼?”
蓬莱殿的小厨房如今成为了后宫宫女的精修班,人人钻头想要进来,多的是想要表现的人。
面前的是其中的佼佼者,一个自幼喜爱做菜的小宫女,不过几句话,就真的把雪媚娘给手搓出来。
认真做事的人自然不是阿谀奉承的人可比,于春鼓励的点点头,“你且等等,我将殿下送进去,娘娘可是想小殿下了,催了三回了。”
正如她所说,太子一进正殿的门,他就往皇后怀里扑腾,小短腿蹬的飞快。
正殿里皇后倚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微蹙着。
“母后——”
皇后的愁绪瞬间化开,弯腰接住自己的小肉球,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于阿母?”
“乖,乖——”
小家伙献宝一样将捏了一路的曲奇饼干往皇后的嘴边凑。
皇后咬了一口,目光却越过他,摆摆手示意于春留下来。
于春让花乳母带太子去偏殿玩,自己垂手立在一旁。
“阿春,”皇后将手里的信递给她,“阿红又来信了。”
于春知道分寸,没有看信,只是看着皇后,等她的话,“她说,她的船造好了,她要去寻新大陆!”
“娘娘怎么看?”
皇后沉默了许久,“她在江南待了大半年,发现朝廷已经烂到根了,想做事处处掣肘,想改革处处碰壁。与其在这滩烂泥里扑腾,不如另起炉灶,她造船,要出海,要为大宣开疆拓土,去那些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
女帝陛下是从这时间就开始探索新大陆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革命需要武装,武装需要花钱,如今的盛世。
便是公认的最理智的左相侍中程同,也预测不到短短的十六年后会发生窦史之乱,若以平行世界论,足足有近两百年的乱世。
亏得是女帝陛下,来自后世,解决不了内部,就到外部去新大陆积累资本。
“娘娘你怎么看?”
于春觉得,尽管皇后真的对自己很好,但她肯定不能告诉皇后,你的妹妹想要抢了你老公和儿子的皇位。
于公于私,自然还是女帝陛下治下女性更自由平等。
皇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于春从没有听过的疲惫。
“她——是不是永远都停不下来?”
于春一顿,那是致力于改变世界的人,她停下来了,小处说她未来女儿的学没的上了,大处说,她未来的连锁大饭店没有产权和和平的经商环境了,再往大了说,女帝的选择那可是关乎大夏人民昂扬向上的精神内核能向上而不是向下走这样的大事!
有女帝在,有资本积累和工业革命做底子,大夏人不会蝇营狗苟权谋,而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推崇仁义礼智信!
这就是大夏人刻在骨子里的,王侯将相宁有种呼,世界大同——
换做一句话就是把人当人看,而不是精英的食材祭品!
不说为这伟大的事业舍生忘死,但,还是应该推波助澜的吧?
而皇后,似乎看出来了女帝陛下有旁的野望。
是了!
如今的女帝,论地位,是宗室掌权的长公主,论钱财,算得大宣前十的号商,论名气,是大宣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她举荐的王维、杜甫、李白、韩愈——
这一派干实事的官员都得到了合理的重用,同萧甫的那一派官员井水不犯河水,正以星星之火的燎原之势在改写大宣人民的精神。
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需要发泄的地方,需要不动声色的积累力量,还有什么比发现新大陆更合适的?
就像爽文,主角太喽读者是会弃文的,都弃文了再好有个毛用?
所以,女帝大人的这一步不仅要走,还必须走!
于春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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