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真相近在眼前,杜春梅却早已没了退路,若是认下,便是死路一条。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慌乱也被狠戾与贪婪压下,竟是猛地一转身,对着太上皇从容开口,一番话颠倒是非,黑白尽换,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半点愧疚之色都无:
“父皇,我认得她。她是杜春梅,是杜成业的亲妹妹,也是这两位万家姑娘的家人。当初在京城街头,她偶遇我,听闻我要寻亲入宫,便说自己熟识京城路径,愿帮我寻亲,我一时轻信,便信了她,谁知中途她竟一去无踪,害得我独自奔波多日,风餐露宿,才堪堪寻到门路,也是经了此事,我才知人心险恶,不可轻信旁人。今日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竟想冒认身份,欺瞒父皇,窃取尊位,求父皇为我做主,严惩这歹人!”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殿内众人纷纷抬眼,看向殿中那素衣女子,又看向杜春梅,脸上满是惊愕与疑惑,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大了些。那素衣女子气得浑身发颤,手指着杜春梅,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只气得胸臆翻腾,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眼中满是悲愤与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当着君上,当着满殿众人,如此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把自己的恶行推得一干二净,反倒倒打一耙。
阶下跪着的杜成业更是瞠目结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这位亲妹妹,眼中满是匪夷所思与震惊。他万万想不到,杜春梅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为了保住如今的地位,不惜将两人身份彻底对调,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无辜的魏清雅身上,连半点兄妹情分、半分良知都不顾及。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辩驳,可对上杜春梅那冰冷狠厉的眼神,想到若是东窗事发,自己也难逃其咎,不仅性命不保,家族都会受牵连,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只默默跪在地上,浑身僵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连太上皇眉峰都微微一蹙,龙颜之上看不出喜怒,可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节奏缓慢,却透着几分沉吟,显然也被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弄得一时难辨真伪。太后端坐在下首,凤目微眯,目光在杜春梅与魏清雅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神色端庄,却也带着几分审视,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殿内众人越发不敢妄动。
她身旁的掌事宫女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殿中情形,生怕出了半点差错。
十郡王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并未因杜春梅的狡辩与魏清雅的悲愤有半分动容,显然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只淡淡吩咐身旁侍卫:“传第三批证人——杜家邻里。”
不多时,七八个街坊婆子、壮年汉子被侍卫一一引上殿来。这些人皆是杜家在京城的近邻,平日里与杜家往来频繁,皆是市井寻常人家,衣着朴素,神色慌张。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正是那日贾宝玉与北静王水溶去杜家寻门,见铁将军把门、无人应答时,上前问询消息的那位,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扶着身旁的汉子才勉强站稳,一进殿便腿肚子打转,差点瘫软在地。
众人一进殿,便被这皇家大殿的威严慑得战战兢兢,齐齐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磕头声,砰砰作响。
十郡王目光沉凝,声音威严,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你等都是杜家多年近邻,日日与杜家人相见,眼前这两位女子,谁是自幼在杜家长大的杜春梅,谁是外来的陌生之人,你等不必惧怕,只管据实指认。若有半句虚言,本郡王定不轻饶,欺君之罪,可不是你们能担待的。”
几位邻居早已暗中收了杜成业提前送来的银钱,又畏惧杜春梅如今的权势,生怕若是据实指认,会惹来杀身之祸,丢了钱财,还赔上性命。
他们趴在地上,先偷偷抬眼瞟了杜春梅一眼,见她神色冷厉,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心中一横,终究是贪财畏势的念头占了上风,竟齐齐伸手指向一旁的魏清雅,扯着嗓子高声回禀,生怕声音小了,太上皇与王爷听不见:“回太上皇!回王爷!这位才是杜春梅!我们与她做了十几年街坊,日日看着她在杜家进进出出,从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长到这般年纪,街坊邻里人尽皆知,断断不会认错!”
“正是正是!她在杜家住了十几年,我们天天见,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从未在杜家附近见过,定然是冒牌货,想来攀附的!”还有人指着杜春梅说面生呢。
这一招指鹿为马,来得猝不及防,连素来沉稳的十郡王都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杜春梅竟会提前打点,收买了这些邻里街坊,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搅乱了局面。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却并未动怒,只静静看着眼前的闹剧,仿佛早已算到了这一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