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百赢停顿片刻道:“我如今只是一个猜想,我在想,芸娘的出身恐怕不太光彩,甚至是赵老爷自己都觉得丢人现眼的层次,可她又天生比玉娘聪慧,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顺,赵家若是想让玉娘有个体面的名头,体面而风光的嫁人,这见不得光的芸娘,可不就是得带着帷帽遮遮掩掩的展示才华,可不是得从不敢和人有什么私交!”
贾琏听得从脚底发冷:“莫非,这芸娘是一条毒蛇?蛰伏了数十年,心甘情愿当替身当了数十年,可她为何又要设计这样的事情出来?”
郑百赢想了想:“以赵家的身份,和刘家结亲实在是一种高攀,且是一种他们的能力,能够攀到的最顶峰的高攀,当了一辈子影子替身,一辈子见不得人的芸娘望见比自己差劲许多的玉娘都可以嫁这般好,而她的婚姻却还未可知,难保不会心生嫉妒。”
贾琏灵光一现:“也许那猪倌陈,是给芸娘订下的婚事!芸娘不甘愿嫁给这样的人家,便谎称赵府要嫁过来的人是唯一的嫡女,玉娘,又谎称玉娘生病不便拜堂,借着把陈大郎弄进城里打工的机会,唬的陈老汉深信不疑……”
“可这要如何查证?”
郑百赢笑了笑:“也不难,既然结亲,必要交换更贴,找陈老汉看看上面写的是玉娘还是芸娘,就能离真相不远了。”
郑百赢目光深邃,“赵玉娘常年戴帷幔示人,外人不知其真容,这就给了她们互换身份的机会。芸娘虽是私生女,但容貌与玉娘相似,只要稍加调教,模仿声音身形,便能以假乱真。赵德海或许是为了攀附权贵,或许是为了别的利益,总之是让玉娘嫁给刘家,或者芸娘想要报复,便在年三十这天,演了这一出大戏。”
“那陈家庄的白猪又是怎么回事?”贾琏追问。
“这便是芸娘的聪明之处了。”郑百赢冷笑,“她利用陈老汉儿子娶亲心切,设局骗了白猪,又利用这白猪在刘家制造混乱。她这是在报复,报复赵家,也报复刘家。她要让这两家颜面扫地,结成死仇。
郑百赢顿了顿又道:“其实不止,我觉得,她应该也没和玉娘那么要好,说不准,她深恨玉娘…你想想,她的计划里,可让玉娘得着半分好处了?如果她没被发现,策划刘家血案的事情就指定是玉娘背锅,而玉娘造成了刘赵两家交恶,又害的刘少爷痴傻还未治好,刘家若是得知玉娘的下落,一定不会让玉娘好做。若是他们最终认为玉娘已经死了,那玉娘岂不是任由芸娘捏圆揉扁?玉娘这个身份再也见不得光,哪怕芸娘让她嫁给猪倌陈,她也不得不放弃大小姐的身家嫁过去。如果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发展着,那…这玉娘可真是有点惨了,如今一定是在芸娘的安排下藏在哪处地方凄凄惨惨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贾琏急道,“玉娘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若是晚了,怕是……”
“不急。”郑百赢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不妨再去陈家庄一次,问陈老汉要来定亲交换的更贴,之后嘛…你可还记得刘家那个收下大白猪的地方?你去带上人仔细找一找,我想,如果芸娘要藏人,八九不离十会在这里。”
说完话,郑百赢便十分潇洒的转身进了内堂,并对他挥挥手示意让他去办事。
贾琏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兰花帕子,心中豪气顿生。
这一夜,贾琏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仿佛看见那柴房的窗缝里,一双死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控诉。
第二日清晨,他天不亮就起来,带上兴儿直奔陈家庄,好一顿说,才让陈家老汉交出来了赵府那带着芸娘八字的名帖。贾琏不禁大喜,他这师父果真是料事如神!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他到了刘家附近,这里几乎很少有破房子,有这样一个破房子就特别现眼,非常好找。
贾琏一行人进去后,就直皱眉头。这里本就破破烂烂,养了猪之后就更是臭不可闻,他本是大少爷一个,不情愿踏入这样的地方,可兴儿提醒:“若是要臧一个人,那个人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这种臭味可刚好能掩盖那些…”
贾琏一听果是如此,便也不再介意,踏入其中寻找起痕迹,破屋子非常狭小,里面有一张破炕头,一个带栏杆的猪槽,一堆乱七八糟的稻草,有什么都是肉眼可见的,几乎不需费力去找,可他们里里外外找了许多圈还是什么人类痕迹都没有见到。
贾琏不禁泄气,一拳击打在墙面上泄愤,正要说师父这算无遗策终于也是失策了时,那被贾琏击打过的墙突然应声裂开了一条缝隙。这是木制的墙板,若说年久失修,墙体受不住贾琏一拳的力度裂开也不足为怪,可贾琏像是来劲了一样抬脚猛猛将这片墙踹出一个巨大的洞来。
他将头探过去,发现竟是一个夹层。断裂的木板比内壁木板明显更新,显然是后增加的。他几乎整个人进入其中后,果然发现了——被捆绑的,穿着新娘嫁衣的,昏迷不醒的玉娘,而内壁显然还凿开了透气的缝隙,这是怕玉娘在这里被憋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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