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第一时间到现场后,发现满地的血不是猪血也不是人血,而是鸡血。这些鸡血很显然不会是一只鸡留下的,可附近又没有这样大量杀鸡的事情,便是刘家做席面也只才杀了十只鸡,这鸡还都是在养鸡卖鸡的集市上杀完买回家的。
新娘子在众目睽睽下进了洞房却又神秘的消失不见,总不能说这新娘子是大白猪变得吧?世上本无精怪,这番说辞若是由官府说出来,岂不是要惑乱民心?
而新郎官在被用冷水泼醒后呈现痴傻状态,呆呆傻傻问话也听不明白。
和刘家结亲的那家是赵家,如今两家都各执一词,刘家认为是赵家姑娘想逃婚,弄出这样的事情还吓傻了他们家儿子,合该赵家负全责给赔偿,而赵家人认为一定是刘家二少爷有些个残暴的倾向,定是这刘少爷杀人藏尸,才会让赵家姑娘下落不明。
两家一个要对方赔他们家少爷,一个让对方赔他们家姑娘,吵的喋喋不休,让这京里的县太爷拿不定主意上报给了京兆府尹。
这个京兆府尹正是之前审判过薛蟠杀人案的那位清正廉明的官儿,薛姨妈得了这位官老爷家中给他儿子聘请的奶娘的主意,设计薛蟠在薛姨假装薛家宅子走水后被火烧死,奶娘后来怕被灭口也全家南下逃走,此事而这位官爷并不知情,按薛蟠已死,死人无罪判了个结束。
而如今这个离奇的案子也归他来判,实在是非常棘手,因而他建议这两家分别聘请讼师,介入查询证据后再进行一个决断。
刘家的讼师刚好是郑大讼师,而赵家请来的则是和郑大讼师几乎是旗鼓相当,却出道做讼师晚了几年,经手不过几十个案子的年轻讼师,那位讼师姓刘。
郑讼师觉得这案子离奇,调查取证并不容易,于是安排了贾琏跟随他一起参与此事。
贾琏随郑百赢出了府,一路往城东刘家而去,彼时刘家院门前的大红囍字还沾着年节的喜气,红绸却蔫蔫地垂着,与院内的愁云惨雾判若两境。门房见了郑百赢的拜帖,不敢怠慢,忙引着二人入内,刘家老爷刘仲山正瘫坐在堂屋椅上,面色灰败,赵家父母赵德海夫妇坐在一旁,泪眼婆娑,见了郑百赢,刘仲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挣扎着起身作揖:“郑先生可算来了!小儿遭此横祸,玉娘姑娘不知所踪,您可要为我们刘家做主啊!”
郑百赢抬手虚扶,神色淡然:“刘老爷莫急,赵老爷、赵夫人也请稍安。今日前来,只为问清前因后果,诸位但说无妨,半分不可隐瞒。”贾琏立在郑百赢身侧,垂首敛目,将周遭言语一一记在心上,这是师父教他的第一桩规矩,讼师断案,先听后察,不偏不倚。
刘仲山坐定,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惧:“犬子刘怀安,与赵家姑娘赵玉娘定亲三月,腊月三十成婚,本是天大的喜事。那日迎亲、拜堂,样样依着规矩来,玉娘姑娘盖着红盖头,由喜娘扶着入的洞房,众宾客、连亲家二位都看在眼里,半分差错没有。这婚床还是赵家陪嫁来的,红檀木的架子,绣着百子千孙的锦帐,精致得很。
拜完堂后,犬子送玉娘入洞房,只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便出来陪客——年三十的日子,来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亲眷,要守岁跨年,赵家二位也留在府里帮衬,前院后厨忙前忙后,后半夜才歇在西厢房。
这期间洞房始终有两个喜娘守着,宾客们要么在前院吃酒说笑,要么在偏房歇脚,谁也不敢去后院惊扰新人。
大年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守岁的宾客们便都起身了,赵家二位也梳洗妥当来厅堂等着,都盼着新人出来拜见父母、给长辈拜年讨彩头。
起初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我还宽慰亲家,说孩子们昨夜应酬宾客又守岁,定是累极了贪睡,让大家再宽心等一等。谁知这一等,竟等到了晌午,厅堂里的宾客们都坐不住了,窃窃私语,赵家二位更是急得坐立不安,我这才硬着头皮,让丫鬟去后院叫新人。
哪曾想,那丫鬟进去没片刻,便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我们赶过去一看,那场景……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赵德海接过话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与内人从清晨等到晌午,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几次想亲自去瞧,都被刘老爷劝住了。
听见丫鬟尖叫,我便知大事不好,冲进洞房一看,满屋子都是血,红檀木的婚床上,我那苦命的女儿没了踪影,反倒躺着一头肥白母猪,胸口一个老大的血窟窿,明眼人一看就是刀伤,女婿竟和那母猪一同躺在床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带血的刀,瞧是个匕首形状的,有尖刃儿,瞧着就是那捅出来血窟窿的刀具!但他那时又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赵夫人闻言,哭得几近晕厥,捶着婚床的架子道:“我的玉娘啊!你到底去哪了?!如今也不知是活的还是………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郑百赢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沉凝,问道:“从清晨到晌午,这数个时辰里,就无人去过后院?喜娘守在门外,可曾听见洞房内有异常动静?那房门,晌午时是关是开?”
刘仲山忙道:“年初一最讲究讨彩头,谁也不敢轻易去惊扰新人,怕冲撞了福气,便是路过后院,也都是轻手轻脚的。那两个喜娘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说从清晨到晌午,只听见房内偶尔有轻微的翻身响动,并无哭闹、打斗的声音,也没见任何外人靠近。晌午丫鬟去叫门时,房门是扣着的,丫鬟推了几下才推开,一进门便见了那满地的血,当场就吓傻了。
我们后来用冷水将犬子泼醒,可他醒来后便痴痴傻傻的,问话也听不明白,只会瞪着眼睛傻笑,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正说着,赵家请来的刘姓讼师也到了,进门便向郑百赢拱手:“郑兄,此事关乎我委托人爱女的安危,还请今日问话让我一同旁听,也好彼此印证,免生枝节。”
郑百赢颔首应下:“正有此意,公道自在人心,多一人见证,便少一分偏颇。”
二人随即传了刘家的两个喜娘,那两个妇人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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