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卫府里也同样在进行祭祖的事宜,卫家祖坟就在京城,上坟和祭祖便一并办了。虽说没有带着惜春去,卫哲却是在祭祖时着重讲了些许他家惜春已经“归队”的事宜,又说有意将卫慈也许配给贾敬,只是尚在考察期,倘若贾敬只把卫慈当做替身,那也不是个良配。
女眷不能去做这些事,家里由卫慈领着祭拜磕头过就自主活动,虽说给了惜春一个舒适的闺房,惜春却更喜欢同卫慈住在一处,卫慈的房中有个碧纱厨,也铺的暖暖和和的,白日里惜春亦步亦趋的跟着卫慈学掌家,学处事,有时卫慈什么也不做,只在房间里和惜春说话,惜春也能开心一整天。
惜春话不多,也不会主动去问什么,卫慈也不主动多话,只说该说的,却也正是这样,两人相处融洽极了。
惜春在荣国府的时候,是以客居的身份,虽说排名排在一起,人称一句四小姐,那却不是她的家,她同谁都保持着礼貌,保持着生疏。自从姨娘走了之后,她再也没有试过这样带着母性的亲近了。
她有一回,聊起过世的母亲时不知怎么就落下泪来,卫慈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哄劝。她后来依稀记得卫慈的怀里很暖,身上很香,有一种比姨娘还要踏实的感觉,让她想要把她当做依靠,形影不离的。
惜春对卫哲也很是亲近,她总是能透过卫哲和卫慈极为相似的长相中,想象出自己母亲卫馨的模样,她也会安静在府中闲逛,看每一处母亲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
有时她会忽然问起:“母亲后来病重的时候,是不是最想回到这里…”
卫哲听闻后叹息一声:“想回家是人之常情,可我想,她应该更愿意看到你和你哥,她更愿意在你和你哥在的地方,没有母亲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的。”
惜春垂头:“哥哥比我幸福,哥哥至少见过她,有过她的陪伴…”
这话却是不好接了,然而卫慈却揽着她轻声道:“你也很幸福,你母亲拿命相博都要生下你,你身上有她浓厚的爱,虽说你在姨娘身边长大,这却是你母亲那个时候能做出来的最好选择,姨娘虽说出身低微,她却那时也是刚失去了孩子,得到你,自然是会对你很好,且我听说那个姨娘才情横溢,还为人正直,你爹那时那不靠谱的样子……有姨娘护着你,总是比让你跟着当时病重的她要强许多…虽说,仍旧是亏待了你…”
惜春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的母亲很爱自己这样的说法,她睁大了眼看过去,恍惚里将卫慈的身影和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重叠,下意识的唤了一声母亲。
这声母亲让卫慈身体蓦地一僵硬,很快又放松下来,她搂着惜春安抚:“我的儿,莫忧心,还有许多人爱你呢,如今你爹也回家了,看他对你这上心的模样就知他如今多爱你,倘若你日后出嫁了,不定他有多伤心呢。”
年三十时,贾敬安排好了府里的事务,该放假的放假,带上贾珍和尤氏以及贾蓉并秦可卿一并往卫府去,这也是贾珍一家人第一次往这个外祖家去。
贾珍听闻过这个外祖家,他小的时候还是随母亲回去瞧过,自从母亲过世,父亲又不着调后,他便再也没有这个外祖家的消息了,后来渐渐也忘记了。
如今忽然听贾敬提起外祖,还得知小妹在外祖家住了一阵子,他倒是很快去查了查讯息,得知这个外祖卫家,是个世代相传的书香门第,传到他外祖那时候,已经传了四代读书人了,也出过状元,也出过进士,只是他那外祖卫老的成就最大,教出过林如海,教出过当今圣上,还教出过他爹。
卫家祖训,男子不纳妾,纳妾不得继承家业。也因此儿孙并不十分丰富,到卫老时只有三个孩子,卫馨,卫哲,卫慈,少年时都各自有名气,卫馨就是贾珍和贾惜春过世的母亲,曾和贾敏是闺中密友手帕交,都负有才女盛名,卫哲如今是三品文臣,翰林院掌事,负责修订编撰本朝及前朝史实,更有肩负着下一任太子太傅的职责。
卫慈则是曾经出嫁过,当时嫁的也是个状元郎,在卫家长大没有见过男人纳妾的她哪里知道外面的男人个顶个的花心,那状元郎竟在踩着她得到官职铺路后又是纳妾又是外室的闹腾,隔三差五便有女子找上门来,她索性便和离将位置让了出来,带着嫁妆回了卫府。
听闻卫慈也是个才女,出嫁前还曾倡导过女学,只是后来和离后就没有再去女学任职了,倒不是人家不让,是她自己怕给女学带来不好的影响,便没有再去了。
卫家是清贵之流,也是清贵中的顶流,贾珍甚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免心中有些打怵。他回头瞧瞧妻子尤氏暗自叹息,尤氏更不曾和这些人接触过,更可以说,她甚少出门和人接触,如今还是父亲提起这是他放弃修道回家的第一个年,惜春又在外祖家中,他们这些晚辈又因着他的过错导致和外祖家断交多年,如今才恢复了来往,必定是要见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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