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姑娘什么?”贾敬追问道。
“说姑娘是‘外来的’,说姑娘……说姑娘日后还不知如何呢,不必太当回事……”入画说完,吓得缩了缩脖子。
贾敬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好!好得很!一个两个,都当我宁国府的四姑娘是好欺负的了!来人!”
早有候在门外的家丁听候吩咐。
贾敬道:“去!把那厨房的柳嫂子、库房的张妈、二门上的小丫头,还有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下人,一个不落,全给我带过来!我要当面对质!”
那赖大夫妇见老爷动了真怒,竟要当面对质,心中便知今日难以善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还想再求饶,却被贾敬一眼瞪得不敢开口。
不多时,那起子平日里欺负惜春的下人,都被带了进来,一个个跪在书房外的院子里,瑟瑟发抖。
贾敬指着他们,对赖大道:“你不是说不知情吗?你且看看,这些人,可都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你这管家,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赖大看着那些人,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敬又对惜春道:“惜春,你且指认,哪些人曾对你无礼?”
惜春便一一指认。那些被指认的下人,见事情败露,又见老爷如此震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磕头如捣蒜,连声喊冤,极力狡辩。
那柳嫂子道:“老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有意的!那日厨房忙,一时疏忽,才……才送晚了饭菜!小的真没敢怠慢四姑娘啊!”
库房的张妈道:“老爷明鉴!那新棉布……那新棉布是真没了!小的……小的给四姑娘的,虽是旧了些,但也都是上好的料子啊!小的……小的没敢克扣啊!”
二门上的小丫头更是吓得哭道:“老爷饶命!奴婢……奴婢没敢不打帘子!那日……那日是手滑了!奴婢……奴婢没敢嚼舌根!是……是有人冤枉奴婢!”
入画听闻此言直接气笑了:“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贱蹄子,不打帘子是手滑,那说我们四小姐坏话的时候,莫不是口滑,舌头滑?你说你没嚼舌根,那难道是我耳朵滑了听见的?”
二门上的小丫鬟自然不敢辩驳,只吓得瑟瑟发抖。
一时间,院子里哭喊声、辩解声混成一片,众口一词,皆说自己是“无心之失”、“受人蒙蔽”、“绝无此事”,没有一个肯承认自己是故意欺负四姑娘的。
贾敬见这起子奴才,到了此时,还在百般抵赖,毫无悔改之意,心中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无心之失’,好一个‘受人蒙蔽’!你们当这府里,没有王法了吗?”
他转头对惜春道:“惜春,他们既说你是冤枉他们,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确是故意怠慢、欺辱于你?”
惜春点了点头,对入画道:“入画,把账本和那旧棉布拿来。”
入画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块布料,呈给贾敬。
惜春道:“父亲,这是女儿平日里记的流水账。这上面记着,女儿的月例银子,已有一月未发。还有这棉布,是库房给的,说是新棉布,但女儿仔细看过,这布料的纹路和颜色,分明是前年库房里剩下的旧料子,且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油渍,是去年张妈她女儿做针线时不小心沾上的,女儿亲眼所见。若说是新棉布,岂非欺人?”
惜春记着这些也是因为惯常没有安全感,生怕多用府里一分一厘,再被人秋后算账,说自己在家里白吃白喝白用,那就伤了她的心,没想到伤心事还没发生,这账本子却用在了这种地方。
贾敬接过账本和布料,仔细一看,果然如惜春所言。那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布料上的油渍,虽不显眼,但确实存在。他将账本和布料往赖大面前一扔,怒喝道:“你这老奴!如今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赖大看着那账本和布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来。
贾敬环视一周,见那些下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知道今日若不严惩,这宁国府的规矩,便彻底废了。他心中一狠,道:“来人!将这起子吃里扒外、欺主罔上的奴才,每人重打二十大板,即刻发卖出去!家产抄没,若有反抗者,家法伺候!”
众家丁齐声应诺,如狼似虎般上前,将赖大夫妇并那柳嫂子、张妈等人,拖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片哭喊求饶之声,但贾敬不为所动,铁青着脸,看着他们被拖走。
片刻后,哭喊声渐渐远去,书房外恢复了平静。
贾敬这才转过身,看着惜春,脸色缓和下来,柔声道:“惜春,为父已将这些欺主的奴才处置了。你……可还气吗?”
惜春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从未想过,父亲会为了她,如此雷霆手段,如此果断坚决。她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落地。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女儿……不气了。”
贾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那就好。惜春,你记住,从今往后,这宁国府,有为父在,便没人敢再欺负你。你只管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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