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条路依然艰难,但他至少看到了一丝光亮。
而贾母,则靠回大迎枕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心中,一块大石似乎落了地。她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亲手将一个叛逆的贵族公子,改造成一个另类的“实业家”。这在旁人看来或许荒唐,但只要能保全宝玉的性命与天性,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知道,和贾政的约法三章不能直接告诉贾宝玉,以免他有了底气,彻底的无法无天,到时候怕是她都约束不得了。
但关于晴雯的事情,可以告诉宝玉,并让他宽心,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一些,于是她便在出来偏房之前,回头对着宝玉道:“你屋里那个晴雯丫头。”
宝玉听了晴雯的名字,冷不丁的支棱起来,却又拉扯痛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不停,却又很快目光锁定在贾母身上,期待她的后文。
贾母轻笑了一下:“不罚是说不过去的,我叫人打了她十个板子,送去庄子上了。”
宝玉一听急了,忙不迭的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磕头:“老祖宗开恩啊,这不关晴雯的事儿,原本就是孙儿胡闹,要送也该把孙儿送去庄子。”
贾母故意脸一板起:“你去庄子祸害庄稼?像什么话!”随后叹声气:“别磕头了,快趴好,当心你那伤口!放心吧,只是去庄子上养个一两年,到时回来,我亲自给她择一个婚事,当做咱家的远房女儿,给她嫁妆,这也罢了。老婆子也交代了,让庄子把她当小姐一般照应着便也是了。”
贾宝玉听闻这等安排,虽说不能让晴雯伺候在自己身边,心中痛苦难当,却也知道,这是对晴雯来说,最好的安排了,于是仍旧磕了几个头,含泪道:“孙儿信祖母,孙儿谢谢祖母,孙儿替晴雯谢祖母。”
贾母没再说什么,只让鸳鸯把他扶着趴好,再检查一下伤口,重新上个药。而她自己则是带着满身疲累回了暖阁。一家子,就她的黛玉最贴心,最省事!
这边宝玉痛定思痛,觉得如果是考一个秀才,就能让贾政闭嘴,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
并且,他之前也吃过贾政对他放松管理的甜头,那是在他的课业能正常完成后,贾政会给他一定的空闲时间去自由安排,他做香脂香粉贾政也从未说过什么。
若不是他让晴雯代抄写的事情被发现了,他的这“好日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只是眼下估计不太行了,贾政知道他会让人代写作业的事情了,恐怕对他的考校就会更加严格,也许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会被贾政管的喘不开气。
想到那种状况他就只觉得头疼,最终无奈下定决心,往后只有休沐日的时候看看杂书,找些方子来试做,为往后开个店铺积攒经验。
平日里上学,那还是得踏踏实实安下心来用用功,也学前人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一回,做出来让贾政闭嘴的成绩,也算他贾宝玉扬眉吐气一回。
虽然决心是这般下了,可他心底还是觉得委屈的很,寻人叫来林黛玉,可怜兮兮的诉说自己的决定和决心,想从林黛玉那获得支持,没想到林黛玉竟能给他最大的支持!
林黛玉住第三进,原本挨着他住处很近,如今来看他却要走个回廊,才能到他身边来。好在今冬住在这有温泉的贤德苑里,对林黛玉这种怕寒的体质却是非常友好的,几乎整个冬天都没怎么听到林黛玉咳,她也难得愿意在冷天里也出来转转。
林黛玉来了第二进的主房,先和贾母聊了会儿天,才说进去看看宝玉的事情,贾母便叫她把那翡翠红豆糕拿去,两个玉儿在里头吃个糕点,也宽宽宝玉的心。
黛玉笑着应了声是,今次带来的是雪娟,动作上要比雪雁更沉稳些,谢过贾母的话音才落,这丫头就手麻脚利的将那碟糕点装好了端在手上。
偏房的门前挂了一串铃铛,一有人推门进出,就能听得叮当声响,若非是宝玉现在心浮气躁,也定会觉得悦耳动听极了。
“二哥哥,听说你想我了?”她逗趣似的在床边坐了下来,见宝玉趴着只能盖被,可又怕伤口捂坏了,还寻了个支撑,留着些许缝隙,被子没直愣愣的贴在伤口处,倒也新奇。
宝玉没有直接说什么事情,而是先忍痛半撑着身子道:“好妹妹,你晨起时来瞧过我,我知道的,只是那时候疼的厉害都没能说上句话,我知我挨打那会儿你是最先出来的,你可…有被吓着?”
林黛玉一听,难得有人会自己挨了打还关心她有没有被吓到,要知道从那时她便也睡不好了,晨起能早早的来,其实也正因为没睡踏实,虽然后半夜宝玉被带进来了贾母的房间,可她一闭上眼,就是宝玉凄凄惨惨挨打的样子,怕得很,又不想影响了小丫鬟们休息,自己却翻来覆去不敢闭眼,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她才忙不迭的去探望了一下受苦受难的宝玉。
看了宝玉疼痛难忍还强撑着和她讲话的样子,她又多心的担忧起来,后来便是补眠都没有补踏实,梦里竟是宝玉反反复复挨打的样子,总把她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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