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心中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了?我今日并未出去厮混,也没顶撞先生,不过是屋里玩闹几句,怎得父亲这般雷霆之怒?莫非是因我背书的声音不够大,惹他不悦了?”
贾政见他到了此时,还是一副懵懂不知悔改的模样,甚至还穿着那件家常的松花绿撒花绫袄,领口微敞,全无半点端方气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知?你这话我听的都发笑!你还不知你做错了什么?瞧瞧你这屋里,瞧瞧你的丫鬟在做什么,瞧瞧你那桌子上可有一本书?我倒不知我讲的史学怎么就变成瓶瓶罐罐在那里摆着了!”贾政指着宝玉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我问你,我叫你读的书呢?先生今日讲的‘修身齐家’呢?你背给我听听!”
宝玉一听是问课业,心里稍定,忙磕头道:“回父亲,先生讲的儿子已然背下来了。”说着竟当真是流利的背了一段。王夫人听到背书,暗想这也是好好表现了一回,兴许待会不挨打了?
“住口!”可没想到贾政居然就怒喝道,“你当我聋了么?我方才在窗外听得真真切切!你嘴里念着有条有理的,手里却在调弄那劳什子脂粉,还把丫鬟唤来,又是闻香又是舔唇的,成何体统!你当你爹我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吗?”
宝玉闻言,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屋里最隐秘、最引以为乐的闺阁之事,竟被父亲看了个正着。他张口结舌,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原也是知道礼仪和轻重的,只是觉得都是自己屋里的人,如同自家姐妹,当按小秘密来论处,如今秘密被揭开,已然挂不住脸了。
“父……父亲……”宝玉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是儿子……是儿子在帮丫鬟们……”他想说他在帮丫鬟们制香膏香粉,需要辨别香味来源,可面对着贾政,他半分勇气也无,半点也无法去为自己辩解什么,张张嘴几次都无法说出一二。
“帮丫鬟?”贾政气极反笑,那笑声冷得像冰,“好一个体贴的哥儿!你还要拿这歪理来搪塞我!我且问你,你刚才让那丫头凑过去,你闻的是什么?啊?你还要不要这贾家的体面了?”
宝玉羞愤交加,恨不得昏死过去。他正欲再辩,却见父亲的目光如利剑般扫向了他身后的晴雯。
“还有你!”贾政怒视着晴雯,厉声道,“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你一个丫头该动的吗?”
晴雯此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冷不丁被质问到自己头上,吓得丢了手里的笔,膝行上前,连连磕头哭喊道:“老爷!老爷饶命!都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好奇想学写字才拿了二爷的笔,求老爷饶命!”
说着,她转头对宝玉急道:“二爷!快给老爷认个错!快说再也不敢了!”她也不知是怎么个事儿,丫头哪里懂得课业被人代写来的问题有多大,但她会审时度势,如果宝玉这会儿死扛着不认错,恐怕就要挨打了,这才出声提醒。
宝玉一听就反应过来,也忙跟着磕头:“父亲!这事……这事原是我贪玩,不关晴雯她们的事!父亲要打要罚,儿子一人承担,求父亲放过她们!儿子错了,儿子认错!”
“放过她们?”贾政见这丫头到了此时还要教唆宝玉,还要替他遮掩,更是怒火中烧。他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晴雯,怒骂道:“你的账,等会儿再跟你算!今日若不把这起子狐媚子都发卖了,我就不姓贾!”
晴雯被踹翻在地,撞倒了身后的桌角,疼得闷哼一声,却仍挣扎着要爬起来,口中还喊着:“二爷……”
贾政不再理会那群哭喊的丫鬟,他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个儿子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他转头对王夫人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把他给我捆起来!”
王夫人此时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忙上前拉住贾政的胳膊,哭道:“老爷!老爷息怒!有话好说,仔细气坏了身子啊!”
“好说?没什么好说的!”贾政一把推开王夫人,上前一把揪住宝玉的衣领,那力道之大,几乎将宝玉从地上提了起来,“今日我若不打死你这个不肖的孽障,我就不姓贾!来人!给我拖到院子里去!取我的板子来!今日我便要在这院子里,当着祖宗的面,活活打死这个畜生!”
宝玉被父亲揪住,动弹不得,听着要动家法,这才吓得魂飞天外,连连叩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父亲开恩啊!”
一时间这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丫鬟们齐齐哭泣不止,晴雯见宝玉要被打,竟撑着被踹疼到几乎吐血的身子,急匆匆的安排小丫鬟出去求助老太君,自己则是强硬的撑起身子冲去院子里,企图用大声音来引来这院另外两户的注意,连连大声为宝玉求饶。
黛玉那边在正房,早就听到了动静,此时忙出来察看,却见贾政已经命人把打板子用的刑具和长凳都备好了,连祠堂都懒得开,只让人将宝玉捆在长凳上扒了裤子来打他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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