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听了得意极了,这番夸奖真不负他这讨好卖乖的索要这大束的花枝,被夸的心情愉悦极了。
王熙凤向来是个会凑趣的,见贾母如此也紧跟着凑上来她夸张地挑了挑眉,双手一拍,大声笑道:“老祖宗说得极是!这枝长得这般出挑。瞧它那花瓣,层层叠叠的,紧密又规整,仿佛是那宫里画师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每一片都透着股子精致劲儿,真真是稀罕物儿!咱们宝玉啊,定是把那树上最是好看的一枝折来了!”
宝玉听的乐呵,当即折了两支下来,一枝赠贾母,一枝赠王熙凤,把他俩也哄的直笑,大大方方的收了梅,又命身边人仔仔细细的插瓶里去,莫要坏了宝二爷一颗真心。
三春姐妹也围了上来,迎春轻轻凑近梅花,深吸一口气嗅了嗅,声音轻柔地说道:“这梅花不仅颜色好看,香气也这般清幽,闻着让人心里头都舒坦了。仿佛能把平日里的那些烦心事儿都给驱散了去。果真还是宝玉懂花!”
探春则更注重梅花的姿态,她绕着梅花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欣赏:“您瞧这梅枝,虽细却坚韧,伸展得极有风骨,看着它倒让人想起那句傲雪红梅来,果真是贴切。”
惜春年纪小,瞧着那梅花,她脆生生地说道:“这梅花像极了那画上的仙子,穿着红衣裳,在这雪地里跳舞呢。诶,你们说,像不像前日里琏二哥做的诗,枝桠盖锦被,把这锦被换成花被岂不也妙哉!”
一屋人听着哈哈笑了起来,连王熙凤也笑骂一句:“顶数你小,顶数你最坏,这般的笑话你二哥,回头我可朝他告状了啊,他要是寻你哭鼻子我可不管。”
惜春自然是知道玩笑话的,也不当真,直跑到她身侧去拽着她哄:“那二嫂子可得护着我才是。”
史湘云在一旁听得有趣,她暂时压抑住其他心思,但瞧见宝玉给了王熙凤和贾母后就知道估摸人手一个,黛玉手里并没有捧着花来,她便以为黛玉也没有独得一份,便一时想到了法子,只想让黛玉最后一个开口,最后一个得梅,她若先得了这宝二爷赠梅,也准能让林黛玉气上一阵子。
于是她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她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你们瞧这梅花,红得这般热烈,若我能像这梅一样灿烂就好了,爱哥哥必然是瞧见梅就想起我了吧?别说,这红色可跟我常穿的衣服颜色极像呢!”
宝玉闻言皱皱眉,他可确实是没有想到过史湘云,只在计算赠送人数的时候没落下她而已,他忽然有些怕林黛玉听着了再吃心,偷眼往林黛玉那看了看,林黛玉回给他一个无事的眼神,他才放了心,心中难免有些责怪史湘云这张嘴,什么就想起她才折的梅,让其他人听了怎么想,他可是第一时间就来了贾母这里,让贾母听着又怎么想!
薛宝钗这几天学的礼仪初见成效,往旁边一站,静不出声时颇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正是宫里需要的手段,待她出声时,又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全部视线,见大家都看她,她便得知自己这几天的练习有了成效,心中满意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这梅花的确开的妙,倒让人想起一句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果真是宝玉如今读书长进,赏梅也长进了。”
宝玉听完又皱皱眉,隐约感觉到一股子被强行夸赞的感觉,像是要夸他学习,又要夸他折的梅好,一通话下来,却没怎么夸出什么词儿。薛宝钗却以为自己夸他读书进步是夸他心坎上了,心中忍不住得意起来,等着让宝玉给她一枝最好的。
宝玉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会喜欢。”说着,他竟是一人折了一小枝送给她们。三春得了的都是大朵大朵的枝桠,给史湘云的时候宝玉有一瞬间的停顿。这停顿是一种不情愿,他实在不太想给这个不大会讲话的女子,但若只跳过她,也会让人觉得难堪,他不是那么不怜惜女孩子的人,虽说不情愿,但还是把湘云应得的体面给了她,只是折的那一枝并不算好的,甚至她和三春站在一起,就明显看得出来,她那一个远不及三春任何一个。
只是史湘云内心满是我得了林黛玉没得着的快乐,脑子里飞速思考的是说点什么能让林黛玉更加气愤不满。但她还没开口,扭脸看见薛宝钗那一枝,似乎比她的花都少,她方才看过这枝是枝桠上的花朵最少的一枝,没想到宝玉竟然给了薛宝钗!
这是不是说明…薛宝钗在宝玉那没什么机会和地位?这种想法只在史湘云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又很快消失了,她本就不是善于思考的人,这会儿便捧着花拉着薛宝钗的手,示意她看林黛玉空空如也的双手:“宝姐姐你瞧,宝玉粗心的很,这枝桠都分完了,他却忘了还有人没得呢。”
贾母正想说她年岁大了这赏花的事儿小姑娘做就好,打算把自己那个拿来送给黛玉,免得黛玉被落了面子。与此同时,贾母也不满的看向宝玉,宝玉忙一通眼神暗示她有,也不知贾母看懂没,反正倒把宝玉急的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