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爽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
声音清朗,节奏平稳,字正腔圆。
那段拗口的古文从她嘴里出来,仿佛不是在背诵,而是在自然而然地讲述。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
就这样,卢爽一口气将那页古文流畅地背了出来,而且几乎一字不差。
导演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旁边几个人也在交头接耳,似乎对她的表现有些意外。
导演旁边的男人插话:“光背下来没用,你能讲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卢爽看向他,语气平淡。
“这段话出自《礼记·月令》,讲的是古代按照时令安排农事的规矩。”
卢爽一一道来,把那篇古文里涉及的农时、农事、农谚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末了她又补充道:“这段文章后面还有一段关于‘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的论述,强调不能违背农时,不能做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让君主分心。”
她说完,看向导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女导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往后靠了靠,饶有兴致地看着卢爽。
“你是今天第一个能把意思讲明白的。”
刚才她开口之前,女导演还在心里琢磨,待会儿该怎么委婉地拒绝才能不得罪人。毕竟这个女孩是熟人介绍来的,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但她的要求摆在那儿,也不能随便凑合。
没想到,卢爽的表现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流畅的背诵,精准的理解,更重要的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站在镜头前不紧张,不怯场,不刻意。
李导看向卢爽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不过,光会背书还不够。他们这次要拍的是一部颇有分量的农业纪录片,不仅要在央视播出,还计划参加几个国际电影节,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李导试探性地问:“你会跳舞吗?”
卢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跳舞她确实不会。
不仅原主不会,她也不会。
李导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心里微微失望。
她要找的不仅是一个能驾驭大量旁白的女主角,同时片中还有一段祭祀的画面,需要一个略有舞蹈功底的人来饰演大祭司。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这里选了一整天了,都没挑出一个让她满意的人选来。
来试镜的女演员要么文化程度不够,无法表达台词的深意;要么站在那里像根木头,毫无舞蹈表现力,更不具备祭祀该有的庄重和神圣感。
导演正想说“那先这样吧”,卢爽此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会舞剑。”
舞剑?
导演愣了一下,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沉吟片刻,挥了挥手:“道具那边有把剑,拿来给她试试。”
场记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一把道具剑回来。剑身是金属的,但没有开刃,重量也比真剑轻不少。
卢爽接过剑,掂了掂分量,下意识嘀咕了一声:“有点轻。”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姑娘居然嫌道具剑太轻?难不成她以前练的都是真家伙?
李导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卢爽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
她开始舞剑。
起势很慢,剑尖在空中缓缓划动,像是在描绘什么无形的轨迹。
她没有选那种凌厉刚猛的快剑,而是选了一套之前修仙时和道侣经常合练的剑法。
没什么杀伤力,但舞起来格外好看,行云流水,飘逸出尘,像是仙人踏月而行。
剑光流转间,仿佛能看到月下的竹林,山间的清风,溪边的流水。
摄影棚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导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了合上。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场记更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住。
一套剑法舞完,卢爽收势站定,剑尖垂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眼看向三人,见他们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是不满意了。
她也不在意,微微鞠了个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场记反应过来,急忙叫住她。
导演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站住!”
卢爽回头,看着他。
李导快步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简直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沉吟片刻,忽然回头对着另外两个人说:“把剧本改一下。”
“啊?”场记愣住了。
“祭祀那段,改成剑舞。比单纯的舞蹈更有冲击力,也更符合远古祭祀的意象。”
场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李导看向卢爽,目光里满是欣赏。
不会跳舞有什么关系?剧本可以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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