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哲立刻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卢爽接过,点燃香篆的一角。
青烟袅袅升起,一股清雅悠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清而不淡,雅而不俗,细细品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每个人的感官。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奇异的香气里,久久无言。
沈老太太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珍品。
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卢爽,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小卢,这是什么香?”
卢爽淡淡一笑:“这是为您特意调制的,并无名字。”
特意调制的?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能来沈家寿宴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其中不乏对香道略有涉猎的。他们比普通人更明白,调香这件事有多难。
一款好的香,配方、比例、手法、火候,缺一不可。
那些流传百年的名香,哪一个不是经过无数次试验才最终定型的?
而这个年轻姑娘,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调制出一款让所有人都惊艳的香?
有人小声嘀咕:“不可能吧?就算是制香大师,也不可能现场发挥做出这种品质的香。”
“也许是碰巧?”
“碰巧能做出这种层次?你闻闻,比例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这要是碰巧,那得是多大的运气?”
议论声中,沈知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身为沈家人,自然知道自家以制香起家的历史。虽然到了她这一代,制香的技艺已经失传,但闻过的香、见过的香谱可不少。
卢爽这香闻着确实特别,但她就不信,半小时能调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走上前,强撑着笑容说:“卢小姐果然厉害,半小时就能调制出一款新香。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质疑。
“我们沈家制香起家,差不多的香我也不是没闻过。这款香虽然不错,但会不会是哪里找来的旧方子,稍微改了几味而已?”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卢爽,又暗示她可能不是原创。
周围有人附和点头。确实,半个小时调出一款全新香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是拿现成的方子改改,倒是有可能。
卢爽看了沈知汝一眼,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知汝小姐,不妨再稍等片刻。”
再等等?等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卢爽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站在香炉旁,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上。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宴会厅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异动。
一只蝴蝶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在人群上方翩翩起舞。
起初没人当回事。
宴会厅里有花艺装饰,偶尔飞进来一两只蝴蝶也正常。
但紧接着,又飞进来二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蝴蝶飞进宴会厅,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都聚集在香炉周围,围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打转。
有人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蝴蝶!好多蝴蝶!”
“它们怎么都围着香炉?”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些蝴蝶都是被卢爽所做的香吸引过来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之前当众制香已经让人大开眼界,那能用香引蝶,简直是闻所未闻。
沈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她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曾调制过一味香,点燃后能引来蝴蝶。
那时她还小,不懂其中玄妙,只记得满院子的蝴蝶像雪花一样飞舞。
后来爷爷去世,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景象。
没想到,今晚居然重现了。
她看向卢爽,目光里满是感激。
沈希哲更是直接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望着那些蝴蝶,又呆呆地望着卢爽,嘴里喃喃道:“这也太牛了……”
奶奶看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此时他看向卢爽的目光满是崇拜,完全一副迷弟的模样。
周天棋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卢爽身上,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惊诧。
他知道卢爽不一般,但没想到她不一般到这个程度。
不仅会种地,能做饭,身手非凡,现在还会制香引蝶?
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唯独沈知汝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围绕香炉翩翩起舞的蝴蝶,看着周围人惊叹的表情,以及卢爽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想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小艺人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别在沈家的地盘上耍什么花招。
结果呢?
人家不仅没被难住,反而大出风头,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那些蝴蝶,仿佛就是为了打她的脸才飞进来的。
沈知汝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是深深的挫败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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