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忽觉呼吸都要停滞,整张脸烧得通红。
“我...我去把灯熄了。”
“熄灯做什么?熄了灯,可就看不见了。”
江别意声线清淡,无波无澜。
“还要看着?”
一副画面骤然在他眼前浮现,江入年心头乱撞,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全然没想到,江别意兴致会来得这般忽然,竟毫无前兆。
“自然。”
二人已行至榻前,江别意轻轻用力,便将他带得跌在软榻之上。
江入年伏在榻上,正觉这姿势似乎不太对。
刚疑惑着,后颈一凉,内衫已被她瞬间褪去。
江别意的手覆上他脊背,指尖轻触他背上伤痕。
忽然开口:“的确是旧伤未愈。”
江入年怔住,缓缓侧首,眼底满是错愕。
“夫人褪下我的衣服,将我推倒在榻上,只为了看我身上伤痕?”
江别意眉梢微挑,语带不耐:“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
江入年一哽,眸色一变。忽然翻身而起,反手将她轻扣在锦被之上,俯身压下。
“夫人在榻上与我这般亲近,不怕我今夜不放你走?”
江别意指尖抵在他胸膛,挑弄着左右绕了一圈,语气却很笃定:“纵是再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江入年佯作愠怒,“你不把我当男人?”
江别意又摸上他的腰,唇瓣贴紧他耳畔,轻吐气息。
“江入年,你的命捏在我手里呢,你敢吗?”
“方才都说了,一条贱命,不要也罢。倒不如......”
江入年柔柔覆上她的唇,气息缠绵间吐出一句:
“倒不如春宵一刻。”
江别意没有推拒,漫不经心开口:“那你说,若我夫君在天上见我与你春宵一刻,会作何反应?”
江入年摩挲着她的耳尖,盯着她明艳逼人的脸,温声道:“他没有教过你,床榻之上不许提别的男人吗?”
耳尖又酥又痒,江别意偏头想躲,抬手将他推开。
江入年本以为她是欲迎还拒,却没想到下一刻江别意直接起身,端坐在榻侧,垂眸睨着他,嘲弄道:“你可真轻浮,稍一勾撩便把持不住。”
江入年冷哼一声,心想彼此又不是第一回,何必这般装腔作势?
上次醉酒她不是也一样将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他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看着江别意,期待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江别意拢了拢衣襟,起身就走。
“喂。”
“夫人!!!”
任江入年如何唤她,江别意依旧头也不回,步履干脆。
砰地一声,房门自外关上。
江入年唇角轻抽,心头又好气又好笑,只觉自己像个玩物一般,她撩拨尽兴了,就随意将他丢下。
她这一走,满室顷刻间空荡荡的,好生无趣。
——
春风楼。
江别意万万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踏入青楼,竟是和一个女子一起。
今夜她正欲就寝,却忽然收到景在云的邀约,请她去春风楼商议大事。
景在云乃是朝廷命官,如今又圣眷正浓,深夜秘密传信,定是有不可告人且惊天动地的大好事。
这般机缘,她断断没有错过的道理。
江别意觉得自己可不是王青海那般存攀附权势之心,她只是懂得把握机会罢了。
即使邀约时间不合理,邀约地点更不合理,她还是满怀期待应下了。
江别意换上一身大红华裳,戴了个帷帽,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府。
可到了春风楼雅间,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景在云依旧是一袭利落清俊的男子装扮,左拥一位月白纱裙的美娇娥,右边又抱着一个绛紫罗裙的美人。
眉眼间满是一副浪荡风流样,哪里还看得出半点身着官服时的正气凛然?
见江别意到了,景在云连扬手唤她过来。
待到看清江别意一身女子装扮时,眉峰微蹙,不解道:“你不知春风楼是青楼?怎穿成这样?”
江别意压下心中错愕,低声解释:“我以为大人邀我前来,是有正事。”
为着这份正事,她还特意换上郑重华服,以表重视。
可这身一站在这花红柳绿之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引得不少美人纷纷侧目。
“是正事啊!”景在云嬉笑着道。
江别意坐在她身侧,打量着眼前这番光景,怎么看都只是吃酒作乐。
正事在哪?哪有半点正事?
身侧美娇娥捻起酒杯,喂到景在云唇边。
景在云满脸享受地饮下,畅快一笑:“吃喝玩乐就是天大正事。”
说着,她又目不斜视地欣赏起了堂内舞姬献舞。
江别意有些不自在。
春风楼里,不是没有男伶可供贵夫人赏玩,景在云为何偏作男子装扮,还寻来这一屋子美人?
难不成,她是有那种癖好?
这般一想,江别意看向景在云的目光都怪了些。
想来景大人也是个可怜,定是在京城被规矩掣肘,无法敞开心扉做真正的自己,故而才一到江都,就急忙寻欢释放。
她不能扫了景在云的兴致。
于是强装镇静,任由身侧美人挨近自己,举杯道:“哈哈,景大人,我敬你一杯。”
景在云见她融入得这般快,起初还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她守寡多时,定是压抑许久。
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同情,也举杯道:“今日你我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江别意笑着应下。
雅间内丝竹婉转,舞裙翩翩,酒香弥漫。
酒过三巡,江别意面泛薄红,视线渐渐有些模糊,意识也有些不清晰。
景在云一手把玩着枚精致小巧的小葫芦,一手揽过身侧醉态醺醺的美人。
忽然漫不经心开口,像是随口一提:“说来奇怪,这几日我瞧着这江都街上,孩童怎这般少?”
美人吃醉了酒,神志恍惚,全然没了防备,歪头笑着答:“还不是这几年江都不太平,好些家的孩子接连被掳走,各家这才看得紧,鲜少让孩子出门。”
“哦?”
景在云尾音轻挑,若有所思。
又问:“衙门不管?”
美娇娘笑嘻嘻掐了她一把,道:“公子真是爱开玩笑,衙门当然会管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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