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在程府门口停下。
凌若寒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府门，嗤笑了一下。
“就是这儿？我那好二弟，就给他未来的王妃安排这种地方？”
旁边的太监陪着笑：“殿下，这地方是简陋了些。可玄王殿下说了，郡主住这儿自在，不过这程府好像是这个临水城最好的府邸了吧。”
凌若寒嗤笑一声：“呵，自在？我那二弟倒是会讨好人。”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里走。
王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但还是得行礼。
“末将王德，参见大皇子殿下。”
凌若寒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得意了。
“王副将，辛苦你了。这和亲的郡主呢，现在可以交给我了。”
看到大皇子嚣张的模样，王德的拳头攥得咯嘣响，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凌若寒带着人进了府，大摇大摆地直奔厅堂。
秦月璃早就得了信，坐在正厅里等着。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衣裙，头上只戴了支银钗，脸上不施粉黛，也没穿喜服，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跟外头的锣鼓喧天比起来，很是冷清。
凌若寒走进来，看见她的第一眼，脚步就顿了一下。
他听说过秦月璃，说她在临水城守城，还会做燃烧弹，让他这个二弟可是吃了大亏的，这消息可还是他派人秘密探查的，没想到转头他这个好二弟，玄王就要迎娶这个女子。
他本以为秦月璃会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婆，没想到……
眼前的女子，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朵开在山谷里的兰花。
凌若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笑得温文尔雅。
“安平郡主，久仰大名。本宫凌若寒，奉父皇之命，特来迎娶郡主入京。”
秦月璃看着他，没站起来，也没行礼。
“大皇子客气了。只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凌若寒挑眉：“什么事？”
“和亲的事，是你们离国皇帝亲口应允的。可我看圣旨的时候，说是大皇子来迎亲，可前些天那宣旨太监说大皇子在京都等着我的和亲队伍，让我跟着他走，本郡主很是纳闷，一个宣旨太监，没有迎亲队伍，就敢让本郡主跟着去离国。这难道是大皇子的意思？”
凌若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没想到，这个和亲郡主连这都知道。
那太监回去禀报的时候，只说这郡主脾气大，架子大，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他以为这个郡主不过是个仗着有点小聪明，就目中无人的蠢女人，听她说完了这番话，现在看来，倒是他小瞧了她。
凌若寒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比刚才更真诚了些。
“那奴才不懂规矩，擅自做主，本宫现在就处置了他。郡主放心，本宫亲自来迎，绝不会有半分怠慢。”
秦月璃看着他，没接话。
凌若寒也不恼，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声：“来人，把那个不长眼的奴才带上来！”
两个侍卫押着那个太监走进来。
太监脸色惨白，腿都在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
凌若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冲撞了郡主，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太监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秦月璃坐在那儿，看着这场戏，心里冷笑。
处置？若真要处置，在路上就处置了，用得着带到她面前来演？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他们接着演。
“大皇子，这人是你的人，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我一个和亲的郡主可管不着。”
凌若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在说他管教不严，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
他转头，看了那太监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拖下去，杖二十。”
太监惨叫着被拖走后，凌若寒才转回身，重新换上笑脸。
“郡主，这是父皇的旨意。本宫奉旨迎亲，之前是在路上有些耽搁了，还请郡主莫要介意，郡主若是没什么问题了，就跟本宫去大离去成亲吧。”
“大皇子既然奉旨来迎，那就有劳了。”看完了这出戏，秦月璃也觉得该出发了。
凌若寒眼睛一亮：“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秦月璃站起来，看着他，笑了笑。
“和亲是两国的事，既然皇上派了大皇子来，我自然要跟着走。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若寒身后那些侍卫和迎亲队伍。
“大皇子这排场，倒是真不小。”
凌若寒以为她是在夸他，笑道：“郡主是羽国送来和亲的贵女，要嫁给我大离，这迎亲队伍自然不能怠慢了去。”
秦月璃点点头：“那就有劳大皇子了。只是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郡主请说。”
“我这人坐不惯轿子，颠得慌。能不能给我备辆马车？”
凌若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有何难？本宫这就让人去办。等到了我大离都城，再换乘轿子也无妨。”
他转身吩咐了几句，又转回来，看着秦月璃，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
这女子，确实有意思。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三两句话就把那太监的事揭过去了，既不让他难堪，也没让自己吃亏。
他那二弟，眼光倒是不错。
不过，越是二弟想要的东西，他就越想得到。
凌若寒嘴角弯了弯，拱手道：“郡主，请。”
秦月璃点点头，带着小满和孙三娘往外走。
王德跟上来，脸色难看得很，压低声音说：“秦姑娘，末将派人跟着您吧。万一路上……”
秦月璃摇头：“不用。和亲是两国的事，大皇子总不会在路上对我不利吧？”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在前面的凌若寒听见。
凌若寒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秦月璃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大皇子，您说是不是？”
凌若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郡主说得对。本宫奉旨迎亲，自然会护郡主周全。谁敢动郡主一根头发，本宫第一个不放过他。”
秦月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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