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睡着之后，桑柠帮她盖好被子关灯出来。
客厅里乐高零件已经收进了盒子里，地毯上只留了几块漏掉的积木。
傅沉舟在书房里，门关着，里面有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传出来。
桑柠她走回卧室关上门，躺下来关了灯，闭着眼睛等睡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窗帘的方向，微光从边缘透进来，落在床单上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又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后她开始做梦。
梦里的场景和之前不一样，没有花没有海也没有沙滩。
她站在一个房间里，地板上铺着深色的木条，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是一条路，路两旁停着车，有人正沿着路往外走。
那个人很高，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她张口叫了一声，没有声音出来。
那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步子不紧不慢，她又喊了一次，这次嗓子里出来了声音，但那人没有回头。
她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走到路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风从窗户灌进来，冷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就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心跳有些快，房间里黑着，窗帘还是那个角度，微光落在床单上那道细长的线上。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梦境里的那种冷意还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皮肤是暖的，但手指有些凉。
那天后半夜她没怎么睡着，闭着眼睛翻身翻了两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卧室门外面有走动的声音和念念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些模糊。
她起来换了衣服推开门出去。
念念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手里举着一片面包在啃。
傅沉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煎好的火腿片，看到她之后把碟子放在桌子中间，然后说了一句：“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桑柠点了点头，走到厨房揭开锅盖盛了碗粥端出来。
她坐下来的时候傅沉舟坐在了念念旁边的位子上，和她隔了一个座。
念念今天没怎么说话，低着头慢慢啃面包，偶尔抬头看看她，又看看傅沉舟。
桑柠喝了两口粥，问：“念念怎么了？”
念念摇摇头：“没什么。”
上午念念在客厅看电视，桑柠坐在旁边看手机，傅沉舟进了书房没有出来。
电视里放的是动画片，念念看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开始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来回蹦。
桑柠笑着开口：“念念坐好，别摔了。”
念念这才乖乖坐好，但呆了不到两分钟就又开始坐不住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傅沉舟从书房出来，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菜，走到客厅询问：“念念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念念想了想：“我想吃蛋炒饭？”
傅沉舟转头望向桑柠，投了个询问的眼神，却没有开口、
“我随便。”桑柠道。
傅沉舟点点头，又回厨房了。
念念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跑回来凑到桑柠身边，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桑柠放下手机看着她：“没有。”
念念撅起小嘴：“那你怎么不看爸爸？”
桑柠温柔的笑着：“那是因为妈妈在看你呢。”
念念想了片刻，大人的事情她还是不太能理解，虽然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又跑去看电视了。
下午念念在房间里画画，桑柠坐在客厅里。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步子停了一下。
桑柠感觉到他的视线落过来，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抬头。
他在原处站了三四秒，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端着水杯又走回书房了。
傍晚的时候傅沉舟在做晚饭，桑柠进厨房拿杯子倒水。
她站在水槽旁边拧开瓶盖把水倒进杯子里，傅沉舟在灶台前面切菜，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灶台的距离。
她没有看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冲洗了一下就准备出去了。
这时候傅沉舟开口了：“你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
桑柠停了一步：“没有。”
“你最近睡不好。”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沉舟没有回头，依旧忙着手上的事情，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桑柠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没事，”她说，“就是最近累。”
她端着杯子走出厨房了。
身后菜刀落回菜板上的声音继续响起来，笃笃笃地，节奏稳定，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念念睡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大概是白天玩累了。
桑柠从念念房间出来之后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夜风不大，吹在身上微微凉。
她看着远处那些亮着灯的窗口，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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