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雅姗和桑越泽已经和好，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两杯咖啡，并排放在一张白色的桌子上，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配文只有一个字：“早。”
桑柠放大照片看了看。
咖啡杯旁边有半截男人的手臂，从漏出的一点点袖口可以看得出来，是桑越泽昨天穿的那件深灰色毛衣。
点开评论，桑柠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心情舒畅。
刚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发送人是叶心。
——今晚有空吗？来W酒吧坐坐。
桑柠看着这行字，有些意外。
上次在酒吧闹了那么一出之后叶心对她的态度一直冷淡，过年期间也没有联系过。
现在这条消息的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傅沉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杯子放到她手边，随口问了一句：“谁的消息？”
“叶心，约我晚上去酒吧。”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去。”
“好。”
晚上八点半，桑柠到了W酒吧。
酒吧里人不多，音乐放得舒缓，角落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叶心坐在老位置，面前已经开了两瓶酒。
今天的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衫，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脸上的妆容有些朦胧的模糊，整个人看上去跟平时那个精致冷艳的样子差了很多，但桑柠反而觉得这样的她看着更真实。
“坐。”叶心抬了抬下巴。
桑柠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温水。
叶心自顾自把第三瓶酒打开，倒满一杯端着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球看了好一会儿。
“我跟他离婚了。”她说。
桑柠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
叶心偏过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倦意：“今天上午办的。他提的，我同意了。”
桑柠把杯子放下，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叶心比较好，而且这个时候的叶心需要的应该不是安慰或者追问，只是有人在旁边听着就好。
叶心喝了半杯酒之后，她继续不快不慢的语气道：“其实，那天在酒吧我就看明白了，他冲出去帮你挡酒瓶那一瞬间，脑子里根本没想别的，那是本能。”
她顿了顿，又倒了半杯酒：“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强势，他早晚会看到我，但那天之后我就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看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视线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模糊。
桑柠就在旁边安静的坐着。
叶心又说了很多很多，从她第一次见到顾延之开始讲起，讲她怎么追他，怎么逼他娶自己，讲婚后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合租的室友一样各过各的。
她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心终于放下了酒杯，转过头来看着桑柠，笑了一下。
“对了，那次追尾，我是故意的。”
桑柠没有表现出意外。
她确实已经隐约猜到了。
“我只是想看看，让顾延之惦记了那么久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叶心说，“结果见了你之后我也讨厌不起来，你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桑柠端起面前的温水，跟她碰了一下杯：“我原谅你了。”
叶心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的时候都要放松，眉眼之间的紧绷感一下子松开了。
她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轻了一些：“行，这朋友，我交了。”
两个人又坐了大半个小时。
叶心喝了不少，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跟桑柠说了年后的打算，畅想着以后没有顾延之的未来，她准备要在今年要签一批新人，亲自带一个女团。
时间匆匆流逝，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叶心终于撑不住了，靠着沙发靠背闭了眼睛。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服务生走到桑柠的身边轻声提醒。
“好的，不好意思，我们很快会离开的。”桑柠回答道。
她从叶心的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叶心喝醉了，在W酒吧。”
二十分钟后，助理赶到。
“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桑柠摇了摇头。
小助理扶着叶心有些吃力，桑柠主动上前，帮着小助理把叶心扶上了车，和小助理挥手告别。
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桑柠这才伸了个懒腰。
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一抬头就看到路边停着那辆黑色宾利。
傅沉舟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烟。
看到她出来他把烟收进兜里，打开了副驾的门：“结束了？”
桑柠点了点头，给了傅沉舟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傅沉舟的身上有些凉，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也刚刚到。”
桑柠抿唇笑了笑，也没说破。
坐进了副驾驶，暖气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感觉到有些舒畅，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傅沉舟绕了一圈坐到驾驶位上，一面系上安全带，一面看着桑柠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说她离婚了。”桑柠说，“说她准备重新开始。”
“嗯。”
桑柠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她说那次追尾是故意的。”
傅沉舟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猜到了。”
桑柠转过头看着他：“你猜到了怎么没跟我说？”
“你跟她处得挺好，说了反而让你多想。“傅沉舟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平常，“她既然主动跟你说了，说明她自己放下了。”
也许她真的放下了吧，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
桑柠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车厢里安静下来，暖气呼呼地吹着，她慢慢放松了肩膀，眼皮有些发沉，渐渐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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