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洛根机场的到达口，风从旋转门灌进来，带着查尔斯河水的腥味。
桑柠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念念。
念念穿着那件红色的小外套，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举着一张画纸，画纸上用彩色蜡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欢迎妈妈回家。
她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看到桑柠的瞬间，画纸掉了，人已经冲了出去。
“妈妈！”
念念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温以宁在后面喊慢点，念念不听，一头扎进桑柠怀里。
桑柠蹲下来，行李箱倒在脚边，她顾不上捡，两只手紧紧搂住念念。
念念的脸贴在她肩膀上，桑柠能感觉到她睫毛忽闪忽闪的，蹭得她脖子痒。
“妈妈，你瘦了。”念念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你胖了。”桑柠说。
念念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她。
“我才没有胖，我只是长高了！”
她退后一步，挺起胸脯，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了比桑柠的腰。
“你看，我到你这里了。”
桑柠看着她，眼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念念歪掉的发夹扶正。
温以宁走过来，把行李箱扶起来。
“走吧，车在外面，你再不回来这丫头要把我家闹翻天了”。
念念立刻反驳：“我没有闹，我帮阿姨洗碗了。”
温以宁笑了，“是，把碗打碎了两个。”
念念低下头，嘟囔了一句那是不小心的，然后拉起桑柠的手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桑柠被她拽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
念念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妈妈我给你画了好多画，你回家看。”
“好。”
念念又说：“我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桑柠故作惊讶：“这么厉害？”
念念更得意，脚步也更快了。
回到家，念念把画纸从书包里一张一张地抽出来，铺了一沙发。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一张递给桑柠。
“这是妈妈。”
画上是一个长头发的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座雪山前面，头顶上画了一个太阳。
桑柠接过去。
“念念画得真好。”
念念又递过来一张。
“这是叔叔。”
画上是一个高高的人，穿着深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嘴角没有笑。
桑柠的手指在画纸上停了一下。
她把那张画放在一边，没有再看。
念念又递过来一张。
“这是我和阿姨。”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手，站在一个房子前面。
念念指着大的那个说：“这是以宁阿姨。”
又指着小的那个说：“这是我。”
桑柠捏捏她的脸，把画收好。
念念讲完了，爬到她腿上，靠在她怀里，仰着头看她。
“妈妈，你下次还出差吗？”
“不出了。”
“你保证。”
桑柠看着她。
“我保证。”
念念伸出小手指。
桑柠勾住她的小手指，摇了摇。
念念总算满意了，从她腿上滑下来，跑回房间拿了一本故事书，塞进桑柠手里。
“妈妈你给我讲，你都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
桑柠翻开第一页，还没开始读，念念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
桑柠把书合上，把念念抱起来，走进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念念翻了个身，抱住兔子，嘟囔了一声“妈妈”，又睡了。
桑柠走出来，关了灯，客厅里暗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几百封未读邮件，她点开林砚发的那封，标题是：
“急：算法合作意向汇总！”
附件是一个长长的列表，十几家公司，报价从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
她一行一行地看，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认真投入工作。
……
第二天早上，桑柠走进公司大堂，脚步顿了一下。
周致远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杯已经空了大半，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咖啡渍，像是等了一段时间。
他看到桑柠，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桑总，听说你昨天回来了。”他说道。
“周总，这么早？”桑柠说道。
“不早不行，怕被别人抢先。”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代表致远资本，正式提出独家合作。条件你开。”
桑柠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按了电梯，侧身进去。
“上去谈？”
周致远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周致远看着镜面墙，忽然开口：“你瘦了。”
桑柠看了他一眼。
“还好。”
“青海那边条件很差吧？”
“还行。”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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