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
姜锦瑟对霍安澜道。
霍安澜没有拒绝。
曾经的柴房改造成了炼香房，另外两间库房，一间改成表姑的厢房，另一间本就是为厨娘准备的，方便近身照顾表姑。
如今是赵芸在住。
灶屋在最西头，吃饭在灶屋隔壁的小厅。
除了表姑，其余人全站着。
姜锦瑟对杜维、赵芸等人道：“都坐。”
杜维笑着道：“二位东家坐。”
等霍安澜与姜锦瑟坐下，他和赵芸以及青哥、小满才跟着坐下。
平日里，他们是不跟两位东家一起吃的。
从前在别处，也没敢跟东家上同一张桌子。
是以，几人难免有些局促。
姜锦瑟又对绿枝和彩蝶道：“你二人也坐。”
绿枝在槐花巷本就是一起上桌的，没什么犹豫，挨着姜锦瑟坐下了。
彩蝶看向自家小姐。
霍安澜双手抱怀，没好气地说道：
“让你坐你就坐，怎么这会子又不听她的话了？不是拿她的话当圣旨么？”
哎呦，小姐这醋意，大元帅搁在府里恐怕都能闻到。
搁从前，霍安澜是绝不可能和丫鬟、属下同桌吃饭的，全是看了姜锦瑟的面子。
她对姜锦瑟的举动，一百次里有一百零一次不理解，但也一百零二次会照做。
姜锦瑟环顾众人，举起茶杯道：“自开张以来，咱们天下第一香的生意蒸蒸日上，诸位都有功劳，我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杜维赶忙举杯起身：“不敢不敢，东家言重了！是二位东家运筹帷幄、经营有方，才有这般红火的生意。”
姜锦瑟也不玩虚的，直接从袖中掏出几个钱袋子，分别递给杜维、赵芸、青哥和小满。
几人惊讶不已。
“大家回去过个好年。”
姜锦瑟笑道。
杜维赶紧将钱袋子递回去：“使不得，使不得啊，二东家——”
“让你拿着就拿着，那么多废话作甚？”
霍安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怎么，嫌少？”
“不敢不敢！”
杜维赶紧将钱袋子揣回来，揣完又觉得不妥，一时进退两难。
赵芸也不敢收。
青哥和小满见掌柜和赵芸都不收，也怯生生地将钱袋放回桌上。
霍安澜一拍桌子：“再不收，拉出去砍了！”
几人火速收下。
今日姜锦瑟没说是提前吃个团年饭，赵芸却像猜到了似的，做的全是年夜饭上才见的菜。
一桌共十道：红烧鲤鱼、四喜丸子、酱肘子、清炖鸡、糖醋排骨、八宝饭、三鲜饺子、桂花糯米藕、什锦素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老鸭汤和饺子。
杜维几人起先不大放得开，架不住表姑吃得喷香，把几人馋得不行，吃着吃着，便不知矜持为何物了。
一顿饭，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过饭，姜锦瑟又取出两个钱袋，递给彩蝶和绿枝。
彩蝶惊讶：“奴婢也有？”
姜锦瑟笑着点头。
霍安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人有，我的丫鬟凭什么没有？”
彩蝶笑道：“小姐天下第一好。”
霍安澜鼻子一哼：“现在知道本小姐好啦？以后听谁的话？”
“听小姐的。”
彩蝶毫不犹豫地说道。
姜锦瑟又道：“明日做香料，有我和阿满、青哥就够了，你们不必再过来。彩蝶，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带上。”
“哎！”
彩蝶二话不说，上楼收拾包袱去了。
霍安澜：“……”
翌日，霍安澜比姜锦瑟到得还早。
姜锦瑟一进大堂，便见她翘着二郎腿，和表姑神同步地坐在柜台后。
那副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早知小霍妃如此可爱，前世自己干嘛和她斗来斗去的？
放在身边当个吉祥物，岂不有趣？
杜维也来了。
“家里一切都好，孩子有了平安符后也不夜哭了，睡得踏实，便来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姜锦瑟点头：“既然来了，那便做一份来年上半年的预算吧。铺子的规模要不要扩，哪些香材需要囤货采买，你先拟个章程出来。”
杜维眼睛一亮，当即坐到柜台后，铺纸研墨，埋头忙活起来。
霍安澜挑了挑眉，斜睨姜锦瑟：“一百瓶呢？还不快去做？一会儿天黑交不了货，我看你怎么办。”
彩蝶捂嘴一笑：“原来小姐是来给二东家镇场子的呀？”
“谁说本小姐是来镇场子的？”
霍安澜扬起下巴，“天下第一香也有本小姐的一半，本小姐是不想有人交不出货，坏了天下第一香的信誉！”
“是是是，”姜锦瑟忍俊不禁，“有霍小姐做监工，我今日定不敢有所懈怠。”
“这还差不多。”霍安澜催促，“去做呀。”
姜锦瑟：“其余的香材都还有，唯独蜂蜡用完了。”
“用完了？用完了你还敢接下一百单？”
霍安澜瞪大眸子，“眼下年关，铺子都关门了，你昨日怎么不说？”
昨日不说，是因为太晚了。
姜锦瑟道：“蜂蜡可以用蜂巢熬制，可以买现成的蜂巢，也可以买成品蜜蜡。蜜蜡成本高些，万一真在别处买不到，对面的广源香行没关门，他家定有存货。”
“我去给你抢来！”霍安澜握拳。
姜锦瑟笑着拉住她：“那是最后的退路。”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芸开了口：“二东家，你方才说……蜂巢也可以？”
姜锦瑟：“没错，你知道哪儿有？”
赵芸道，“我原先婆家附近，有户人家养蜂，就在自家后园子里。他是本地人，过年也在家，我去找他买些回来，东家需要多少？”
姜锦瑟略算了算：“买三十斤吧，若蜂巢不够，二十斤也可。”
随后她对霍安澜道：“霍小姐，借马车一用。”
绿枝与赵芸一道坐上霍安澜的马车，往城郊去了。
姜锦瑟也没闲着，带着青哥和小满准备香材。
青哥负责称量，小满负责研磨，磨好的药粉须经由她一一检查。
起初她常要返工重磨，如今两个少年熟能生巧，磨出来的粉细腻均匀，十次里有八九次是品质极高的。
一个时辰后，绿枝和赵芸便带着三十斤蜂巢回到了天下第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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