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听得热血沸腾,立刻单膝跪地,大声请命。
“哥,让我去。”
多铎仰起头,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让我带两千儿郎做先锋,我一定第一个冲破他们的军阵,亲手把那个南朝小皇帝的脑袋砍下来,祭奠岳托和我大金勇士的在天之灵。”
多铎知道这个任务很危险,关宁铁骑毕竟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困兽犹斗之下,先锋必定会面临最惨烈的反扑。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亲手报仇。
然而,多尔衮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行。”
多尔衮的声音异常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多铎愣住了,有些急切地想要站起身争论。
“哥,为什么,我的武勇你还不清楚吗,我绝不会给咱们得正白旗和镶白旗丢脸。”
“闭嘴。”
多尔衮厉声呵斥,打断了多铎的话。
他走到多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最为疼爱的弟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严厉,也有隐藏得极深的保护欲。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关宁铁骑虽然在逃命,但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朱由检那个人更是阴险毒辣,必定会拼死反扑。”
“先锋冲阵,九死一生。”
多尔衮弯下腰,双手重重地按在多铎的肩膀上,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们已经失去了岳托,我不能再失去你。”
“这一次,我亲自领兵,去冲杀南朝皇帝的军阵。”
多尔衮直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营帐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在侧翼接应我,一旦我撕开了他们的阵型,你再率军掩杀,将他们彻底分割包围。”
多铎眼眶发热,仍旧不甘心地想要开口。
“可是哥,你是主帅,你怎么能亲自……”
“这是军令。”
多尔衮猛地将弯刀插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言辞如铁,彻底封死了多铎的争论。
“军中无父子,更无兄弟。虽然你我都是旗主,但这次出来之前,我已与你说好,一切听我指挥。”
“你若抗令,我现在就绑了你。去准备吧。”
多铎死死地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重重地抱拳。
“是。”
……
另一边。
距离榆林驿还有一日路程的一处隐蔽树林中。
两千关宁铁骑悄无声息地分散在四周休整。
没有人生火,所有人只是默默地嚼着随身携带的干粮,给战马喂着清水和豆料。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朱敛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硬邦邦的面饼,却没有吃。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一块平铺在地上的羊皮地图。
赵率教、黑云龙,以及随行的洪承畴,三人围拢在朱敛的身边,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都过来看看。”
朱敛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榆林驿的位置。
“我们距离榆林驿,还有一天的路程。”
“如果多尔衮真的像我们在宣府推演的那样,咬了这口的鱼饵,那他一定会选择在一个最致命的地方设下埋伏。”
朱敛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这三位大明朝最为顶尖的将领。
“你们说说看,如果你们是多尔衮,你们会藏在什么地方。”
听到皇帝的询问,三人立刻将目光集中在地图上,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推演地形和敌我态势。
黑云龙眉头紧锁,手指顺着沙城一路划向榆林驿。
“陛下,这沿途虽然也有几处山谷,但地形不够开阔,若是大队骑兵埋伏,很容易暴露行踪。”
“末将以为,建奴既然是清一色的骑兵,那他们必定会选择一处能够发挥骑兵冲锋优势的地方。”
赵率教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榆林驿城池前方的一片空白区域上。
“陛下,臣以为,多尔衮大概率会把埋伏,设在榆林驿的城池前方。”
洪承畴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立刻接上了赵率教的话头。
“赵将军所言极是。”
洪承畴指着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声音低沉而冷静。
“榆林驿外,地势平坦,无遮无拦,正是骑兵最理想的冲杀猎场。”
“更重要的是,这里直击人心的弱点。”
洪承畴抬起头,看向朱敛。
“陛下,人在长途跋涉、仓皇逃命的时候,心里最期盼的是什么。”
“是一座可以庇护自己的城池。”
“当我们的队伍经历了几天几夜的奔波,终于看到榆林驿那高耸的城墙时,所有人的心里都会长长地松一口气,会觉得终于安全了。”
“而那一刻。”
洪承畴的语气变得有些森寒。
“就是我们这支队伍警惕性最低、阵型最为松散的时候。”
“多尔衮若是选在那个时候,从暗处突然杀出,以几千生力军冲阵,我军必定会陷入巨大的混乱,甚至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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