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亭扶着垛口,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已经忘了疼。
他看着陈木在尸潮中穿梭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在城西巷子里烧一只尸傀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的想法,实在是可笑。
然后,城墙上有人跪了下来。
是一个老妇人。
她的儿子住在城外,昨晚进城的路上被尸傀咬了一口,是陈木替他拔的毒。
她跪在垛口后面,朝着城外那道紫金色的身影磕了三个头。
“仙人保佑。”
她旁边的守卫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跪了。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消息从城墙上往下传、
那个外来的仙人,一个人出城挡着尸潮,一个人一把刀杀了成百上千的尸傀,一步不退。
那些正在街上慌乱奔跑的人停下了脚步。
那些抢了米袋往南门跑的人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蹲在墙根下哭的妇人抬起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然后他们也跪了。
他们不知道陈木能不能赢。
但他们知道,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他。
陈木在尸潮中挥出第七百九十二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丹田中有什么东西猛烈地震了一下。
一叶菩提的叶面上,那些来自落云镇、黑石镇、青木镇的愿力光点,原本像一片安静的星海。
可现在,这片星海的边缘正在急速扩大,新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颗都比之前的更亮、更炽热、更纯粹。它们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一条正在汇聚的星河。
那是柳城全城百姓的愿力。
他们不认识陈木,不知道他的来历,不了解他的过去。
他们只知道,此刻有一个年轻修士站在城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们挡住尸潮。
这一点就够了。
众生愿力不需要繁复的教义和教条,它只需要一个方向、一个希望。
崭新的几十万人的愿力汇聚在一起,涌入一叶菩提。
陈木感觉到丹田中有什么东西在破壳。
那不是灵力突破瓶颈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像是他的道基找到了根源。
他修炼的帝道神只序列以众生愿力为核心,走的是人皇基筑基之路。
这条路不需要天材地宝,不需要灵脉福地,它需要的是一方百姓的真心拥戴。
而柳城几十万百姓在这一刻,把命交到了他手上。
陈木一刀劈开面前的三只尸傀,在尸潮中站定。
他抬起头,天空中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午后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身上。
紫金圣火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明亮,刀身上的杀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像一层深红色的血雾缭绕在周身。
他感受到了。
筑基的契机,就在眼前。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木收刀入鞘,紫金圣火在周身缓缓敛去。
尸潮退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在某一个瞬间,所有尸傀同时停下了动作,像被同一根线牵住的木偶同时松了弦。
然后它们转身,整齐划一地往山野深处撤去,连地上那些被劈碎的残骸都不管了。
陈木站在堆积如山的尸傀残骸中间,看着潮水般的黑影退向山脊线,没有追击。
他的神识扫过尸潮后方,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从极远处收回了操控的线。
和他昨晚在废弃码头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尾巴。
这个人很谨慎。
陈木将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转身走回城门。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门闩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看到了满城的人。
主街上,巷口,屋檐下,井台边,全是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个在城墙上跪下的老妇人还跪在那里,额头抵着青石地砖,肩膀在发抖。
她身后,跪着的人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主街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
陈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战场上的跪降,见过朝堂上的跪拜,见过信徒对神像的叩首。
可眼前这些人的跪法不一样。他们不是在跪一个将军、一个皇帝、一尊神。
他们是在跪一个在所有人都准备逃跑的时候,一个人走出城门替他们挡在前面的人。
“陈宗主。”
柳云亭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眶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
陈木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托起来。
“先安置伤员。城外尸傀退了,但城内还有昏睡的人,查清楚那股木属性灵力的来源。”
柳云亭用力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木穿过人群,走过主街。
所过之处,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往他身边挤,没有人伸手碰他。
人们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敬畏与感激交织,仿佛在行注目礼。
他径直走向太平客栈。
掌柜受宠若惊,按照陈木的指示,手忙脚乱地将他引到三楼最好的房间,又亲自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放在门口,一句话没多说就退下了。
陈木关上房门,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一叶菩提静静悬在那里,叶面上原本细密的愿力光点此刻已汇成一片辉煌的星河,每一颗光点都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而在这片星河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那是一团极细微的光晕,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像一颗尚未破土的种子,正从愿力星河的滋养中汲取养分,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筑基的契机,就在这团光晕里。
帝道神只序列以众生愿力为根基,走的是人皇基筑基之路。
而柳城几十万百姓,在最绝望的时刻,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契机已经到了。
陈木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引导丹田中的愿力星河向那团光晕汇聚。
太平客栈的屋顶上,一只蹲在瓦片上的野猫忽然竖起耳朵,浑身毛发炸开。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从屋顶上跳下来,跑进巷子里不见了。
与此同时,客栈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喜欢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