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床底下还有糖?”
周庭初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有啊!藏了好久了!本来想等妹妹来了一起吃,但是你不乖,不给你吃了。”
周稚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想起小时候,周庭初确实喜欢在床底下藏零食。
每次她嘴馋了,他就偷偷摸摸地从床底下摸出一样来,塞到她手里,说“别告诉爸妈”。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却已经学会了藏东西给妹妹吃。
“我不吃你的糖。”
周稚梨的声音有些软,“你自己留着吃。”
周庭初哼了一声。
“那不行。惩罚就是惩罚,不能讨价还价。”
周稚梨忍不住笑了。
“好。那我不吃。”
周庭初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纸飞机,继续跟傅斯安学折叠。
病房里很热闹,两个孩子加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
凑在一起折纸飞机,折了拆,拆了折,纸屑掉了一床。
护工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周稚梨出面,让他们把战场转移到茶几上。
傅砚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走开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庭初忽然放下纸飞机,往窗外看了看。
“妹妹,外面太阳好好。”他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我想出去走走。”
周稚梨看了看窗外。秋天的阳光确实好,金灿灿的,照在医院的草坪上,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
“医生说你可以出去吗?”她问护工。
护工点了点头。“在院子里散散步可以的,不要走远就行。”
周庭初立刻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妹妹,我保证不走远。就在楼下。我就看看太阳。”
周稚梨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穿件外套。”
周庭初高兴得像个真正的孩子,手忙脚乱地穿外套,扣子扣错了两颗,又解开重新扣。
陆景泽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最后还是傅斯安伸手帮他扣好了。
“舅舅,你扣子扣错了。”
傅斯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庭初低头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安安。”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护工跟在后面,周稚梨本来也想跟着,被周庭初拦住了。
“妹妹你休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跟着。”
周稚梨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没有拆穿,只是让护工跟紧一点。
院子里确实好。阳光暖暖的,草坪还是绿的,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周庭初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不像一个刚醒过来没多久的病人。他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傅斯安和陆景泽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像两个小保镖。
“舅舅,你看那边有只猫!”陆景泽忽然叫起来。
草坪的角落蹲着一只橘猫,瘦瘦的,毛色暗淡,耳朵耷拉着,看起来是只野猫。它缩在灌木丛旁边,警惕地看着这边。
周庭初蹲下来,朝它伸出手。“小猫,过来。”
橘猫没动,只是盯着他看。
“它好像饿了。”
周庭初皱起眉头,“你看它好瘦。”
陆景泽摸了摸口袋,掏出那个被压扁的面包。
“舅舅,我有面包。”
周庭初接过面包,撕成小块,放在手心里,慢慢地伸过去。
橘猫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过来,闻了闻,叼起一块面包,退回去吃了。
吃完又过来,又叼一块。
周庭初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它吃了!它肯吃我的东西!”
他喂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撕,一块一块地喂。
橘猫吃完了整个面包,舔了舔嘴巴,居然没走,就蹲在他脚边,眯着眼睛看他。
“妹妹说不能随便养小动物。”周庭初自言自语,又看了看那只猫,“可是它好可怜。”
他回头看了看。护工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正在接电话,没有注意到这边。傅斯安和陆景泽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也没有注意。
周庭初低头看了看那只橘猫,橘猫也抬头看着他,眼睛圆圆的,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
“你等我一下。”他小声说。
他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给猫找点吃的。
食堂应该会有吃的吧?
他记得住院这几天,每到饭点就有人推着餐车经过。
食堂在哪?
他四处看了看,看到一个方向有人端着餐盘走过,就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橘猫没有跟过来,还蹲在原地,舔着爪子。
“小猫咪,我马上回来。”
他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走了很久。
医院的走廊长得像迷宫。
他记得自己是坐电梯下来的,可是电梯在哪?他转了一个弯,走了条走廊,看到的都是白色的墙,白色的门,穿白色大褂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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