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沉沉夜幕,淡金色的晨曦还未真正铺满满目疮痍的大地,整座城池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微弱安宁之中,城池西方天际那道自虚空裂隙之中缓缓踏出的黯影,便已然将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狠狠碾碎、撕裂、践踏于脚下。
天地之间的温度在一瞬之间骤降,仿佛从温暖的初春直接坠入万古不化的极寒深渊,空气中每一缕流动的风,都带上了蚀骨的阴冷与死寂,连草木刚刚复苏的生机,都在这股恐怖气息的笼罩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城池内外,刚刚放下心防的民众,在这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之下,再次浑身僵硬,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黯影使徒·幽烬周身黑袍翻涌如万古墨浪,悬于半空之中,周身散逸而出的黯道气息如同冰冷刺骨的死亡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疯狂压向整座城池。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变形,空气瞬间凝滞冻结,星辉之力节节黯淡,连天地间最基础的法则秩序,都在黯道的无情侵蚀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毁。
他并非血肉之躯,亦非寻常妖邪,而是自永黯深渊最深处诞生的法则化身,是黯道意志的直接执行者,是光明世界天生的死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光明、生机、秩序、存在的否定与磨灭,只要他踏足之地,一切光明都会熄灭,一切生机都会断绝,一切法则都会崩塌,一切生灵都会坠入永恒的虚无。
镇狱冥獠的咆哮震彻四野,响彻云霄,觉醒上古血脉之后的神兽威压如同两座通天巨柱,冲天而起,直撞云霄。黑白二色的上古神光在天际快速交织、凝聚、成型,化作一面厚重无比、铭刻着上古神魔符文的阴阳神盾,神盾之上流转着镇压幽冥、震慑万邪的威严,试图强行阻挡黯影使徒的恐怖威压蔓延。
这是上古镇狱神兽倾尽自身力量所化的防御之盾,足以抵挡天地灾变,足以硬抗圣者全力一击,足以镇压世间九成九的邪祟与魔头。可幽烬仅仅是淡漠地垂落眼帘,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深渊裂隙一般的漆黑眸子,轻轻一瞥。
只是一眼。
那层由神兽全力构筑的阴阳神盾,便剧烈震颤不止,盾面之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黯色裂痕,裂痕之中不断渗出蚀骨的黯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瓦解、侵蚀、磨灭神兽力量。神盾表面的上古符文一片片黯淡、碎裂、消散,黑白神光以惊人的速度熄灭、枯萎、崩溃。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邪祟之力,也不是血河老祖那般被黯道侵染的伪黯道力量,而是源自万古永黯深渊最核心、最原始、最纯粹的黯道法则压制,是光明与生俱来的宿命克星,是天地规则层面的绝对克制。即便是完全体的上古镇狱神兽,也无法在本源层面上,将其彻底压制、彻底磨灭。
镇狱冥獠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喉咙之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周身鳞甲之下渗出淡淡的金色神兽之血,气息在一瞬之间萎靡了几分。它拼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神盾,可那股来自黯道法则的碾压之力,却如同万古山岳,不断压下,让它连抬头抗衡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剥夺。
张小凡与墨渊院长并肩立于废墟高台之上,两道神识如同无形的利剑,死死锁定着天际的黯影使徒·幽烬,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与怠慢。
他们二人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刚刚降临的黯影使徒,远比先前的血河老祖,要恐怖、要致命、要难以抗衡无数倍。
血河老祖充其量,只是一个被黯道意志侵染、利用的凡人魔头,他的力量有迹可循,有懈可击,有极限可言;而幽烬,本就是黯道本源直接凝聚、孕育、诞生的法则化身,他的每一寸身躯、每一缕气息、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在无时无刻地瓦解光明、吞噬生机、扭曲规则、磨灭存在。
他就是行走的永黯深渊,就是活着的灭世宣告。
阵堂首座双手死死紧握巨型阵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变形,额角之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面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他的神识二十四刻不停,疯狂涌入阵盘之中,监控着七星大阵每一处节点、每一缕灵力、每一道阵纹的运转状态。
可眼前跳动的数值,却让他浑身冰冷,心神震骇,连灵魂都在颤抖。
阵盘之上,代表灵力储备的红色数值,正以一种疯狂到极致的速度,不断暴跌、暴跌、再暴跌。原本还能支撑六个时辰的灵力储备,在幽烬降临的短短一息之间,直接耗去了整整一成!刺耳到极致的尖锐警报声,在所有人的神识层面不断回响、轰鸣、刺痛神魂,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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