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余名书院学徒,无论男女,无论年纪,无论伤势轻重,皆挺直脊背,眼神炽热而明亮,比星落天街之上任何一盏灯火都要璀璨,都要坚定。他们衣衫染血,法杖微垂,却身姿挺拔,气势如虹,紧紧跟随着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踏在长街之上,每一步都踏得安稳,每一步都走得荣耀。夜风拂过他们染血的衣袍,拂过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将书院弟子的坚守与正道的荣光,洒满整条星落天街。
而在他们身后,整条星落天街之上,万千百姓依旧静静伫立,无人上前,无人惊扰,无人喧哗,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缓缓远去的青衫身影,眼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死里逃生的感激、仰望正道的崇敬,以及目送恩人离去时难以言说的不舍。
白发苍苍的老者,扶着手中的木拐杖,佝偻着身躯,浑浊的老眼中噙满泪水,目光死死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与满眼的虔诚;怀抱襁褓中婴儿的年轻妇人,紧紧护住怀中熟睡的孩子,低头轻轻吻了吻婴儿的额头,再抬头望向张小凡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恩——是这位先生,护住了她的孩子,护住了她的家园,护住了她活下去的所有希望;刚刚成年的青年男女,攥紧了拳头,站在人群之中,眼神炽热而坚定,将那道青衫身影深深刻在心底,暗暗发誓,日后定要追随先生脚步,修一身正气,护一方百姓,成为像先生一样的人。
街边的商贩,站在自家被损毁的摊铺旁,望着散落一地的货物,却没有半分沮丧与怨怼,反而满眼安稳——货物没了可以再摆,摊铺毁了可以再建,只要人还在,家还在,有青衫先生守护,一切就都有希望;被魔物损毁车辆的司机,立在残破的车身旁,对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深深躬身行礼,久久不愿直起腰身;就连天街北侧别墅区中,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贵族与富商,此刻也尽数走出院落,褪去了一身傲慢与浮华,静静地站在庭院门口,与寻常百姓一同,目送着那道青衫身影远去,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们之中,有人方才在魔尸爪下死里逃生,有人亲眼目睹亲人被魔物所伤,有人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有人在黑暗与恐惧中瑟瑟发抖、绝望痛哭。可就在他们最无助、最绝望、最濒临死亡的时刻,那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一手法则,一身正气,弹指间净化万邪,抬手间重铸壁垒,将他们从人间炼狱之中生生拉回,还给他们安宁,还给他们家园,还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份救命之恩,这份守护之情,这份正道之德,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百姓的心底,此生难忘,永世铭记。
“先生……”
一位失去老伴、独自伫立的老婆婆,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青石板路上,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声音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千言万语的感恩,万语千言的崇敬,满腔满心的不舍,到了嘴边,都只化作这一声轻唤,朴素,却真挚,却沉重,却滚烫。
“先生慢走啊……”
“先生一路平安……”
“先生,我们永远记着您的救命之恩……”
“先生,星落天街的百姓,永远等着您回来……”
“先生,您要保重身体啊……”
一声声温柔而虔诚的低语,从人群中轻轻响起,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整条长街,没有震天动地的呼喊,没有喧嚣嘈杂的叩拜,只有一片温柔而虔诚的目送,在夜色之中轻轻回荡,随风飘远,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飘向星月高地,飘向星辉魔导书院。
百姓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在渐渐重燃灯火的星落天街,站在他们世代居住、深深热爱的家园之中,望着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走上星月高地的坡道,一点点融入夜色与星光之中,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多少人立刻散去。
他们依旧静静地站着,站在晚风里,站在星光下,站在重归安宁的街市上,仿佛只要多站一会儿,便能再多感受一分先生留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再多体会一分先生带来的安稳与平和,再多留住一分那道青衫身影带来的希望与温暖。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街边商铺重新点亮的灯笼光影,光影摇曳,温暖而柔和,拂过渐渐洁净平整的青石板路,掠过百姓眼中未干的泪痕、新生的希望与坚定的信仰。被黑焰灼烧的草木,在正气滋养下重新抽出嫩芽;被魔气污染的土地,一点点恢复生机;被惊吓不安的人心,一点点归于安稳。
星落天街的烟火,曾在浩劫之中破碎凋零,狼藉遍地;可因那一道青衫身影降临,因那一手法则镇世,因一身正气护民,破碎的烟火,正一点点重燃,一点点凝聚,一点点恢复往日的喧嚣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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