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天穹,方才被魔气污染的奥兰斯魔法城南郊,已然恢复了片刻的平静。碎石瓦砾散落遍地,倒塌的石屋冒着稀薄的青烟,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臭,惊魂未定的民众扶老携幼,蜷缩在街道两侧,孩童的啼哭、妇人的低泣、老者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将这座亿万年安宁的城池,拖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动荡之中。
在此之前,奥兰斯魔法城的子民从不知何为邪魔入侵,何为灭顶之灾,何为家园破碎。他们生于安稳,长于平和,魔法带来的是便利、温暖与光明,从不是用来抵御杀戮与毁灭的武器。方才三头魔化狂尸肆虐的短短半炷香时间,如同一场最残酷的噩梦,狠狠撕碎了他们世代坚守的岁月静好,让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赖以生存的空间壁垒,已经裂开;他们从未知晓的黑暗世界,已经找上门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力量,在真正的浩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魔导塔最高层的天台之上,夜风轻拂,青衫垂落。张小凡静静伫立其间,周身浩然正气内敛如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神念早已铺散开来,将整座魔法城、地底上古遗迹、城南空间裂缝尽数笼罩。一缕缕温润如玉的金色正气,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从他周身缓缓弥散,自高空垂落,将整座奥兰斯城牢牢包裹其中。这层正气屏障不显山不露水,没有璀璨光芒,没有轰鸣巨响,却带着万邪不侵、诸恶退散的无上意志,城外残留的阴冷魔气一触即散,空气中的恐慌与躁动,也在这股温和力量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舒心怡紧紧依偎在张小凡身侧,小脸上的紧张与不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天生灵心慧眼,能看清黑暗的恐怖,也能看清先生身上的光芒,此刻望着满城灯火,望着下方渐渐安定的民众,轻声开口:“先生,大家都好害怕,他们是不是以为,以后每天都会有怪物来?”
张小凡垂眸,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声音清淡而安定:“害怕是寻常,可从今日起,有正气守城,有万众一心,黑暗再难肆意妄为。”
他身旁,大魔导士奥古斯丁垂手而立,身姿恭敬肃穆,全然没有了往日魔法城至高掌权者的威严与高傲。方才在生死一线间的跪拜与托付,早已将这座城池、这片大陆的生死存亡,尽数托付给了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青衫青年。奥古斯丁活了一百零七岁,钻研魔法一生,守护城池百年,见惯了魔法大陆的兴衰变迁,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深沉的敬畏与信赖。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先生,来自他们从未知晓的中洲大陆,是对抗万古黑暗的顶尖强者,是魔法大陆唯一的生路。
“先生,”奥古斯丁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恳切,“方才魔物虽已被净化,可城南的空间裂缝只是暂时闭合,并未彻底修复。幽影法王既然已经察觉此地存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更强大的魔物便会席卷而来。魔法城上下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民众恐慌,法师慌乱,卫队松散,若不尽快整顿,待到黑暗大举入侵,必将不堪一击。请先生明示,我们当下应当如何部署,才能守住这座城池,守住亿万子民?”
张小凡目光平视远方,望向城南虚空那道隐隐波动的空间裂缝,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条理分明地落下一道道指令:“第一件事,即刻关闭奥兰斯魔法城东西南北四座主城门,暂停一切对外通行,启动全城戒严令,无论平民、贵族、法师、商贩,无令不得擅自出入城门,违者按扰乱战时法度处置。第二件事,唤醒城中十七座上古魔导塔,倾尽全城魔晶之力,启动魔法城最高阶防御结界,七层结界层层叠加,将地底遗迹与主城尽数笼罩,每一座魔导塔安排三名高阶法师驻守,昼夜轮换,不得断供魔力。第三件事,集结城中所有魔法卫队、战斗法师、魔导士,按照风、火、水、光四系划分防区,城南为第一重防线,城东、城西为侧翼防线,城北为后备防区,每区设一名指挥官,昼夜巡逻戒备,一有异动,立刻传讯全城。第四件事,立刻启动民政安抚机制,清点城郊伤亡人数,安置受损民众,统一调配粮食、药品、魔具,确保百姓衣食无忧,人心不乱。第五件事,派遣十支精锐潜行法师小队,前往城南空间裂缝外围潜伏,严密监视虚空波动与魔气动向,但凡有一丝异常,立刻以传讯魔法回报,不得有半分耽搁。”
一道道指令清晰、精准、直指要害,从城防、结界、军力、民生、警戒五个维度,瞬间搭建起了魔法城的战时根基。奥古斯丁听得心神巨震,心中惊叹不已,这位先生看似与世无争,却对战时布局了如指掌,每一道命令都切中要害,远非他这个慌乱之下的大魔导士所能比拟。若是仅凭魔法议会的众人商议,恐怕耗费数日也难以拿出如此周全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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