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年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很快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此地之事已了,阴骨教分舵被荡平,骨尊叟授首,被困百姓也已被那位青衫先生送往城中官府安置,我们不宜在此久留。”
“如今最重要的,是立刻返回书院,将西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院长与诸位长老。”
“返回书院?”
一名学子忍不住开口,“导师,我们这次出来,不是为了追查书院异象和城外异兽暴动的原因吗?现在我们已经查到了,就是这阴骨教搞的鬼,难道不用再多探查一番吗?”
这话一出,所有学子都纷纷点头。
他们这一次离开明心书院,并非寻常的下山历练,而是带着院长与长老会的紧急命令,被迫提前出发,身负重任。
只是一路上,导师们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并未将书院近期发生的所有恐怖异象、危机与凶险,完整地告知给所有学子。
直到今日,他们亲身踏入邪祟老巢,经历生死一线,苏景年才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因为有些真相,必须让这些未来的正道弟子知晓。
有些危机,必须让他们直面。
有些黑暗,必须让他们看清。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真正成长,才能在未来即将到来的滔天浩劫之中,守住本心,守住正气,守住天下苍生。
苏景年缓缓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位学子的脸上扫过,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
“为何这一次的历练,会突然提前?”
“为何我们会特意绕路,来到锦华城最偏僻、最荒凉的西郊?”
“为何出城之后,一路上能看到那么多被邪化的异兽、死伤的百姓、废弃的村落?”
“为何书院让我们一路小心,时刻运转正气,不可轻易放松心神?”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所有学子都安静下来,纷纷竖起耳朵,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些问题,他们在心中藏了很久,只是一直不敢多问。
舒心怡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探寻。
她从半月前开始,便在书院之中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只是那时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离开书院,踏入西郊,那种不安才达到了顶峰。
苏景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西郊荒野之中缓缓传开。
“你们要知道,这一切的起因,要从一个月前,明心书院内部,第一次出现诡异异象开始说起。”
“在那之前,我们明心书院,是东南域最安宁、最正气、最祥和的修行圣地。”
明心书院,坐落于锦华城腹地,背靠青山,面朝灵川,占据东南域最上乘的灵脉节点,建筑布局依照上古“守正破妄”大阵修建,数百年来,正气浩荡,万邪不侵。
书院不设森严山门,不结江湖仇怨,不追杀伐战力,只修心、修性、修德、修正气。
天下修士皆言:明心之气,可破万邪。
数百年来,别说是邪祟入侵、异兽围攻,就算是最凶戾的厉鬼、最阴毒的邪修,只要靠近明心书院十里范围,便会被书院的浩然正气冲刷得魂飞魄散,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书院之中,灵草繁茂,灵泉清澈,灵兽温顺,弟子们静心修行,悠然自得,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可这一切的安宁,在一个月前,被彻底打破。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书院后山的灵草药园。
药园之中,种植着书院历经数百年培育的珍稀灵草,用于炼丹、疗伤、辅助修行,每一株都价值连城,由专门的弟子日夜看守,灵气充沛,生机盎然。
可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清晨,负责看守药园的外门弟子赵小禾,像往常一样清晨前往药园浇水、除草、记录灵草长势。
可当他推开药园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吓得魂飞魄散。
一夜之间。
整片药园数百株灵草,尽数枯萎发黑。
翠绿的叶片变得焦黄卷曲,晶莹的根茎腐烂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原本萦绕在药园上空的淡淡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
更恐怖的是,灵草腐烂的形态,绝非寻常枯萎,而是被阴邪之力从内部吞噬、腐蚀、污染,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恶鬼,在一夜之间,将所有灵草的生机吸食殆尽。
赵小禾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禀报导师。
当导师赶到药园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腐烂的灵草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丝丝细微的黑色纹路,如同鬼魅爪痕,深深烙印在泥土与根茎之中,邪气隐晦,却异常顽固,寻常的净化术法落在上面,竟只能稍稍驱散,无法根除。
起初,书院高层只当是有不开眼的小妖小怪,偷偷潜入药园作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立刻派出擅长净化的导师与长老,前往药园祛除邪气,重新翻耕土地,试图挽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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