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黑袍人遗言之中,天下万千邪教之一——阴骨教。
阴骨教,与黑骨教同出一源,奉同一教主,修同一邪法,炼同一类傀儡,只是势力更强,根基更深,隐藏更隐秘,手段更残忍。黑骨教负责在边境小城试探布局,而阴骨教,则扎根于繁华重镇,暗中吸纳信徒,抓捕流民、旅客、独行之人、落单修士,炼制更加强悍、更加恐怖的铁甲骨傀儡,为日后浩劫积蓄力量。
阴骨教内部等级森严,最底层是普通黑袍教徒,负责巡逻、抓捕凡人、搬运物资;其上是护法,拥有一定邪功,可指挥教徒;再上是分舵主,坐镇一方,掌控整个据点;最顶层,则是那位神秘莫测、统御万教的教主。
他们以活人魂魄为养料,以血肉为祭,以尸骨为兵,炼制出的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且被彻底抹去神智,只懂杀戮与服从。
两座城池,一明一暗,一浅一深,一探一稳,正是幕后那位神秘教主,布局天下的两颗关键棋子。
张小凡身形缓缓落下,悄无声息地立于锦华城西郊一处高坡之上,青衫随风微动,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如同融入天地之间的一缕风。
他站在高坡顶端,脚下是茂密的树林,眼前是辽阔的视野,整座锦华城的轮廓尽收眼底,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传来,一派人间安宁。可他的目光,却淡漠地落在下方那座被邪气包裹的废弃庄园之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如同万古寒冰一般的沉静。
神念轻轻一扫,庄园地下的景象,便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分毫毕现。
地下空间之大,远超想象,足足有地面庄园的十倍之大,如同一个地下宫殿。四周墙壁全部由坚硬的黑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之中流淌着暗黑色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与腐臭,每一道符文都在吸收着周围的生机与魂魄,转化为邪恶的力量。
中央位置,是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祭坛,祭坛呈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竖立着一根白骨柱子,柱子上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之上,捆绑着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目空洞的活人,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祭坛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池,血池之中盛满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不断冒着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无数尚未完全成型的傀儡浸泡在血池之中,他们的身体由骨骼与血肉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甲胄,双目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嘶吼,随时都会被唤醒,成为杀戮机器。
数十名黑袍教徒在地下宫殿之中往来穿梭,步履匆匆,面色阴鸷狠厉,眼神之中没有丝毫人性,只有狂热与冰冷。他们手中捧着骨粉、毒草、魂灯、符箓、法器等邪物,各司其职,有的在刻画符文,有的在喂养傀儡,有的在提炼毒液,有的在看守囚犯,没有一人有丝毫懈怠。
高台最上方,一名身穿绣骨黑袍、面色枯槁如鬼、眼神阴毒如蛇的老者,闭目端坐,周身邪气翻滚如墨,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风刃,在他周身盘旋。他的双手如同鹰爪,指甲漆黑狭长,散发着剧毒,双手之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哭喊。
此人,便是阴骨教坐镇锦华城的分舵主——骨尊叟。
骨尊叟修炼邪功上百年,以活人魂魄与尸骨淬炼肉身,修为早已达到极为高深的境界,一手白骨邪功出神入化,出手便是阴风阵阵,白骨丛生,魂嘶鬼啸,残忍至极。他手上沾满无数生灵鲜血,光是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就不下数千人,是东南域官府通缉百年却始终无法抓获的恶魔。
寻常修士,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而在骨尊叟的胸口,佩戴着一枚漆黑如墨、雕刻着骷髅与万鬼缠绕图案的令牌——那是所有邪教高层统一佩戴的万教令。
令牌之上,烙印着一股至高无上、统御一切的恐怖意志,那意志冰冷、无情、霸道、邪恶,凌驾于所有教派之上,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仿佛来自远古魔神,仅仅一丝气息,就让人心神震颤,魂飞魄散。
那意志,便来自于那位从未现身、无人知晓真容、统御天下万千邪教的——万教教主。
张小凡眼神淡漠,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审判之意。
黑骨教刚灭,阴骨教又现。
天下之大,这般邪祟据点,不知还有多少。
若不一一拔除,若不找到源头,若不斩除那位教主,人间永无宁日,苍生永无安宁。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青色灵气,这缕灵气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净化万邪、破灭一切黑暗的无上力量。他正要迈步而下,以雷霆手段荡平这座阴骨教据点,救下被困的无数无辜百姓,神念却突然微微一动,察觉到另一股气息,正从西侧山林方向,缓缓靠近。
那股气息,并非邪教邪秽之气,而是充满了朝气、正气、青涩却坚定的气息,其中夹杂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以及数道沉稳、厚重、充满正道底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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