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走在最前方,一边前行,一边习惯性地留意着地面。这是数十日追寻养成的本能,即便已经决定不再追赶,那份刻入骨髓的谨慎,也依旧未曾消失。他目光扫过地面,扫过草丛,扫过路边松软的泥土,脚步平稳而专注。
就在这时,阿木的脚步骤然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而激动。
“石大哥!”
一声低呼,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石烈心中猛地一跳,立刻快步上前:“怎么了?”
其余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顺着阿木的目光看向地面。
只见官道边缘一片松软的泥土之上,一道浅淡、干净、孤洁、整齐、步履均匀的脚印,清晰地映入五人的眼帘。
那脚印不大,轮廓清晰,深浅一致,一步一步,方向笔直,直指北方。脚印周围的杂草没有被践踏,没有被折断,就连最纤细的草茎也只是微微弯下,随即轻轻弹起。泥土只下陷微许,干净无尘,不见半点污秽,不见半点暴戾。最奇异的是,脚印附近原本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兽潮邪气,此刻竟已被彻底净化,只剩下温和、纯净、温润的灵气,缓缓萦绕不散。
一瞬间,五人同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脚印……
这痕迹……
这气息……
与他们一路上追寻的那道孤洁足迹,一模一样!
没有半分差别!
没有半分异样!
“这……这是……”大壮失声低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这是张小凡先生的脚印?!”
“怎么可能……”另一名同伴喃喃自语,“我们明明已经转身南下,他怎么会……”
石烈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脚印边缘的泥土。
泥土微凉,却带着新鲜的湿气,没有被狂风晒干,没有被尘土覆盖,没有被行人踩踏,没有被草木遮掩。
这不是旧痕。
不是数日之前留下的过往遗迹。
不是早已干涸的历史痕迹。
而是刚刚留下不久的新鲜足迹!
“是他……”石烈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却无比笃定,“是张小凡先生。”
“他……刚刚从这里经过。”
阿木猛地抬头,目光顺着足迹延伸的方向望去,眼神剧烈波动:“方向是往北!他是从南边过来,一路向北,刚刚走过这条路!”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刹那之间,一个令人心惊、令人窒息的真相,清晰地浮现在五人脑海之中。
他们从北陵城南下。
张小凡先生从更南方北上。
同一条官道。
同一条道路。
同一寸土地。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刻,正是张小凡先生缓步走来的时刻。
一南一北。
一往一归。
擦肩而过的距离,近得可怕!
近到令人心脏骤停!
“快!顺着脚印往前看!”
石烈猛地起身,五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沿着那道孤洁的足迹,快步向前探查。足迹时隐时现,时而落在松软的泥土之中,时而印在湿润的草皮之上,时而掠过平整的青石台面,每一步都轻稳、孤洁、不染尘埃,如同踏雪无痕,步步生莲。
足迹一路向北,没有丝毫偏移,没有丝毫犹豫,笔直地延伸向远方一片茂密的松林。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
足迹新得惊人。
泥土微润,草叶未晃,灵气未散,余温尚存。
就在五人心神巨震、浑身发麻之际,路旁不远处,一名背着柴捆、手持柴刀的老樵夫,正缓缓直起腰,见到他们五人盯着地面神色激动,不由得笑着开口,语气之中带着自然而然的敬畏。
“你们几位,也是在找方才那位青衫公子吧?”
五人猛地转头,五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老樵夫,齐声急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
“老丈!您见过他?!”
“您真的见到那位青衫先生了?!”
老樵夫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见过见过,就刚才,没走多大一会儿。穿一身青色长衫,人看着年轻,模样清秀,眼神温和,话不多,安安静静的。走路特别轻,看着不快,可一步出去,就比常人跑几步还远。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气质这么干净的人。”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这柴草上沾的邪气,一下子就散了,连蚊虫都不见了。真是位了不得的高人。”
石烈心脏狂跳,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一字一顿地追问:“老丈,他……他离开多久了?”
老樵夫眯起眼睛,想了一想,抬手一指前方那片笼罩在淡淡雾气之中的松林,笑着答道:“没多久,真没多久。顶多也就一炷香的光景吧。他从这儿过去,径直穿进前面那片松林,一直往北去了,没停过脚。”
阿木呼吸一促,忍不住追问道:“老丈,这里……到前面那片松林,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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