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禁地之外,天地昏暗,罡风撕裂长空,黑色雾气如同潮水一般翻滚涌动,空气中弥漫的阴邪之气浓郁到几乎凝固,寻常修士只要吸入一丝,便会神魂刺痛、修为倒退,若是停留稍久,更是会直接被阴气侵蚀,沦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这片被整片大陆视为生命禁区的土地,千百年间,不知埋葬了多少自视甚高的强者,不知吞噬了多少妄图探寻秘密的天骄,最终,都成为了幽冥殿成长的养分,成为了这座黑暗魔宫脚下的一堆枯骨。
而此刻,在这片死寂的禁地之前,却静静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张小凡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周身没有丝毫刻意释放的气息,却如同黑夜之中唯一的光,硬生生在这片无边黑暗之中,撕开了一道明亮的口子。他抬眸望去,目光穿透层层翻滚的黑雾,穿透交错纵横的虚空罡风,径直落在禁地最深处那座悬浮于半空、连绵万里的黑色魔宫之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座让整片大陆都为之颤抖的黑暗圣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随时可以倾覆的砖瓦楼阁。
他刚刚覆灭绝魂岭分殿,一路破空而来,未曾有半分停歇,也未曾有半分畏惧。
从徽州城的结界被毁,到泸州城的毒雾蔓延;从异兽失控暴动,到小嫚被黑夜染头蛇暗伤;从碧蓝学院的屡次挑衅,到幽冥殿的步步紧逼、设局猎杀……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将他一步步推向这场席卷整片大陆的阴谋漩涡。他本只想安稳度日,守护家人平安,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隅安宁,可对方却偏偏不愿给他这样的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伤他在意之人,毁他守护的安宁。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既然幽冥殿一心要将他置于死地,要将这片天地搅得腥风血雨,那他便亲自出手,将这颗毒瘤彻底拔除,将所有魑魅魍魉尽数清扫,还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小凡的目光,缓缓落在黑色魔宫正中央那座直通天际的黑色王座之上。
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端坐,周身被浓密到化不开的黑雾包裹,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感受到一股源自九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气息,从那道身影之上缓缓散发开来。那股气息之强,早已超越了寻常合体境的界限,触碰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仅仅是一丝外泄的威压,便让整片幽都禁地为之颤抖,让虚空为之扭曲,让万灵为之匍匐。
那是幽冥殿主,整个幽冥殿的最高主宰,也是这场席卷大陆阴谋的真正幕后黑手。
在张小凡出现的一瞬间,整座黑色魔宫便已经被彻底惊动。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凄厉的鬼哭,在魔宫上空不断回荡,传遍禁地每一个角落。无数身着黑袍、气息阴邪的幽冥殿修士,如同潮水一般从宫殿各处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数量足足有数万之众。这些修士,绝非绝魂岭分殿那些普通弟子可以比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幽冥殿从大陆各地精挑细选、历经残酷厮杀存活下来的精英,最弱的都已踏入洗髓境,其中更是不乏凝气境、圆气境的高手,甚至还有数十位气息不在鬼冥长老之下的半步合体境大能,分列四方,如同雕塑一般矗立在虚空之中,周身阴邪之力翻腾,眼神冰冷而狠戾,死死锁定着禁地之外的那道白衣身影。
他们镇守幽都禁地无数年,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此地,更没有人敢在魔宫之外,如此平静地与整个幽冥殿对峙。
在这群修士最前方,十余名周身气息最为恐怖的老者凌空而立,他们皆是幽冥殿的高层长老,每一位都拥有半步合体境的巅峰实力,在殿中地位尊崇,手握生杀大权,平日里就算是大陆顶尖势力的掌权者见到他们,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为首一位老者面容枯槁,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双眼凹陷,却透着幽幽绿光,周身阴气缭绕,正是幽冥殿座下十大长老之首——鬼枯。
鬼枯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张小凡,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而冰冷:“狂妄小辈,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张小凡神色淡漠,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王座之上的黑影身上,淡淡开口:“幽都禁地,幽冥殿总殿。”
“既然知晓,还敢擅闯,简直是自寻死路!”鬼枯厉声呵斥,周身半步合体境的气息轰然爆发,阴邪之力化作无数狰狞鬼爪,在他身后疯狂舞动,“我幽冥殿屹立大陆千百年,纵是上古传承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你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合体境修士,竟敢孤身一人闯我总殿,是谁给你的胆子?”
“是你们。”张小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毁我城池结界,纵异兽祸乱人间,下毒雾残害百姓,暗伤我亲人,设局引我前来,步步紧逼,如今,反倒问我是谁给的胆子?”
话音落下,小凡周身气息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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